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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飯時，媽媽忽然問我：

“清清，等錄取結果出來，要不要辦升學宴？”

我抬頭看她。

她笑容溫柔，像一個真心期待女兒考上名校的母親。

爸爸翻著報紙，語氣平靜。

“清大應該沒問題。不過凡事都有意外，就算結果不理想，也不許鑽牛角尖。”

哥哥立刻接話：

“爸說得對。你從小心氣高，得學會接受意外。”

一唱一和。

他們已經開始替我的“落榜”鋪路。

許柔低下頭。

“都怪我沒考好，弄得大家連替清清慶祝都不敢。”

媽媽立即握住她的手。

“一次考試而已，不代表什麼。”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塞給許柔。

“這是暑期集訓班的費用。早點準備，明年肯定能考好。”

我認出了那張卡。

裏麵裝著爸爸答應給我的畢業旅行費。

為了這次旅行，我準備了半年。

我輕聲問：

“媽，我的旅行呢？”

餐桌安靜了一瞬。

媽媽神色不自然。

“最近國外不安全，先不去了。”

“可你昨天還說——”

“柔柔複讀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哥哥打斷我。

“旅行什麼時候不能去？你非得當著她的麵計較？”

許柔立刻把卡放回去。

“對不起，清清。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錢，我不去集訓了。”

媽媽心疼地摟住她，轉頭埋怨我。

“你明知道她敏感，為什麼非要說出來？”

“我隻是問錢去了哪裏。”

“一句話也不能問嗎？”

“不能！”

媽媽脫口而出。

我看著她，突然沒了胃口。

下午，傭人走進我的房間搬書架。

“誰讓你們動的？”

媽媽從門外進來。

“柔柔馬上複讀，需要安靜的學習環境。她房間臨街，你們先換一下。”

“那我住哪裏？”

“隔壁客房。”

那間客房朝北，窗外正對著牆，連書桌都放不下。

我看向媽媽。

“為什麼不是她去客房？”

“你馬上要去上大學了，在家又住不了多久。”

她說得那麼自然。

仿佛真的相信我即將離開。

可我知道，在她的計劃裏，我不會收到任何錄取結果。

等我“意外落榜”，這個房間就會徹底屬於許柔。

許柔攥著衣角，小聲勸道：

“阿姨，還是算了吧，清清會不高興的。”

媽媽摸了摸她的頭。

“她最疼你，不會這麼小氣。”

傭人搬動書架時，相框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媽媽第一反應是護住許柔。

“小心，別紮到腳！”

沒人發現，我撿照片時，手指被玻璃劃破了。

照片裏，我站在全家人中間，一隻手拉著許柔，笑得燦爛。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我拚命保護她，她就永遠不會被拋棄。

可現在，被拋棄的人成了我。

晚上，許柔給我發來消息。

【清清，謝謝你把房間讓給我。】

【等你去上大學，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叔叔阿姨。】

我關掉手機，給傷口貼上創可貼。

這一刻，我忽然很好奇。

等錄取結果出來，他們還能不能笑得這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