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親生父母從福利院接回家時,隻提了一個要求.
帶上我最好的朋友許柔。
她膽子小,被人搶了饅頭,隻會躲起來哭。
而我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誰敢欺負她,我抄起板凳就敢跟人拚命。
回到沈家後,我怕她不自在,把房間、禮物和家人的寵愛都分給她一半。
她溫柔懂事,會陪媽媽插花,替爸爸熨襯衫,還會在哥哥胃病發作時守上一夜。
全家都誇她貼心,讓我改改暴脾氣,多跟她學學。
我不僅沒生氣,還滿心歡喜.
她再也不用害怕被拋棄了。
直到填報誌願前夕,我無意間聽見哥哥說:
“清清的誌願已經刪了,賬號密碼也改了。”
媽媽鬆了口氣:
“柔柔沒考好,要是茜茜去了清大,她肯定更難受。讓清清陪她複讀一年吧。”
爸爸淡淡道:
“清清堅強,晚讀一年沒什麼。反正家裏有錢,她上不上名校都能過得好。”
竹馬也笑著附和:
“她大大咧咧的,哄兩句就好了。柔柔自尊心強,受不得刺激。”
可他們不知道,考上清大是我的夢想.
為此我準備了整整三年,熬過無數個淩晨。
如今,他們輕飄飄地抹掉我的努力,隻為保護許柔脆弱的自尊心。
我站在門外,渾身冷得發抖。
這一刻我才明白.
我拚命保護的女孩,早就成了他們真正的家人。
而我,成了這個家唯一被拋棄的人.
······
我回到房間。
桌上攤著我做了三年的錯題本,最後一頁寫著三個字。
——清大見。
如今看著,像個笑話。
手機突然震動。
班主任周老師發來消息。
【清清,你的誌願怎麼變成空白了?填報係統今晚十二點關閉,再不提交就來不及了。】
我點進係統。
密碼錯誤。
再次輸入,還是錯誤。
就連綁定手機號,也被換成了哥哥沈宴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
“清清,你睡了嗎?”
許柔端著水果站在門口。
她穿著媽媽新買的真絲睡裙,手腕上戴著奶奶留給我的金鐲子。
去年她生日,媽媽說她沒收到過像樣的禮物,讓我借她戴一天。
後來,再沒人提過歸還。
許柔順著我的視線,連忙把手藏到身後。
“阿姨說我戴著好看。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摘。”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動。
樓下傳來媽媽的聲音。
“柔柔,快下來吃水果。”
哥哥也笑道:
“清清對你那麼好,怎麼可能因為你考的不好生你的氣?”
我看著許柔。
她眼睛紅紅的,還是那個柔弱懂事的模樣。
可剛才書房裏的談話,她也在場。
“你們吃吧,我還有事。”
關上門後,我撥通了周老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老師,我的誌願被家裏人刪了。”
周老師沉默兩秒,聲音陡然嚴肅。
“身份證和準考證在嗎?”
“在。”
“馬上來學校。別驚動家裏,我聯係招考辦。”
我擦幹眼淚,將證件塞進書包。
經過客廳時,爸爸叫住我。
“這麼晚去哪?”
“學校有份獎學金材料需要補錄。”
哥哥抬起頭,神色自然。
“非要今晚?”
我攥緊書包帶。
明明是他改了密碼,此刻卻裝得毫不知情。
“老師說今晚截止。”
媽媽皺了皺眉。
“那你早點回來。柔柔心情不好,你抽時間陪她聊聊。”
許柔立刻拉住她。
“阿姨,別耽誤清清的正事。”
她看向我,輕聲說:
“清清,你一定會被清大錄取的。”
如果我沒有聽見那些話,或許還會感動。
可現在,我隻覺得冷。
“借你吉言。”
到學校時,距離係統關閉隻剩四十分鐘。
核驗身份、申訴賬號、更改號碼。
倒計時隻剩兩分鐘時,我重新填好誌願。
第一誌願:清大。
提交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我死死捂住嘴,眼淚砸在屏幕上。
周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報警嗎?篡改誌願不是小事。”
我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我想看看,他們還能為許柔做到什麼地步。
回家時,哥哥還坐在客廳。
“材料補好了?”
“補好了。”
他鬆了口氣,將熱牛奶遞給我。
“這段時間別胡思亂想,安心等錄取結果。”
我接過牛奶,忽然發現,原來最親近的人撒謊時,也能這麼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