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陸景行派助理去了我租住的公寓。

房東正在重新粉刷牆壁。

聽見我的名字，他隨口回答：

“林小姐？一周前就退租了。”

“她東西不多，一輛車就裝完了。至於搬去了哪裏，我沒問。”

助理將消息帶回陸氏。

陸景行沉默了很久，忽然問：

“工作室呢？”

“也找過了。”

助理低下頭。

“原來的場地已經換了租戶。負責人說林小姐撤走了全部資料，沒有留下新的辦公地址。”

陸景行拿起外套，親自去了林家。

開門的是我父親。

幾天不見，他像是蒼老了許多。

陸景行站在門口，語氣仍帶著慣有的倨傲。

“知意在哪裏？”

父親沒有請他進去。

“她不在家。”

“那她去了哪裏？”

“不知道。”

陸景行的眉心壓了下來。

“我是她丈夫。”

父親直視著他。

“知意說，她不想再和陸家有任何關係。”

房門在陸景行麵前關上。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躲起來等他低頭。

我是真的從他的生活裏消失了。

過去三年，我的社交圈、工作和生活幾乎全部圍繞著他。

他一直以為，隻要願意，隨時都能找到我。

可當我主動斬斷那些聯係，他竟然不知道該去哪裏尋人。

下午，助理拿著手機匆匆走進辦公室。

“陸總，行業群裏有人轉發了這條消息。”

屏幕上是一場新公司發布會。

我以個人專利入股，成為“未界設計”的聯合創始人。

那項被我擱置三年的模塊化結構專利，已經獲得兩家投資機構的聯合注資。

照片裏的我穿著剪裁利落的淺色西裝，站在簽約台前，笑容從容。

我的身旁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名叫顧沉舟，是“未界設計”的創始人，也是剛剛回國的青年企業家。

合影時，他微微側過身體，替我擋住了記者過分刺眼的閃光燈。

陸景行盯著那張照片，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認識多久了？”

助理搖頭。

“暫時查不到。”

“林小姐入股的手續辦得很快，顧先生似乎早就看過她的專利資料。發布會結束後，兩人還一起離開了會場。”

“夠了。”

陸景行打斷他，拿過手機放大照片。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至少在他麵前沒有。

從前他回家再晚，我都會為他留一盞燈。

他隨口誇一句飯菜不錯，我便會記住他的口味。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看他的眼神裏隻剩下疲憊。

而他從未認真追究過原因。

他以為我不會走。

更以為隻要自己肯給一個台階，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回到他身邊。

陸景行翻出我母親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壓下情緒。

“告訴知意，之前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隻要她回來，工作室可以恢複，林氏的合作也可以繼續。離婚條件有什麼不滿意，我們可以重新談。”

母親安靜地聽完，才緩緩開口：

“景行，她讓我轉告你，你們之間已經沒有需要談的事了。”

辦公室裏陷入死寂。

陸景行握著手機，許久沒有出聲。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他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發布會的合照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那個男人是誰。”

母親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