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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宴的籌備會議在禦花園的暖閣裏舉行。

內務府的總管太監正弓著腰，向我彙報當日的歌舞安排。

“回貴妃娘娘，教坊司排了一出《海屋添籌》，寓意太後福壽綿長，領舞的是......”

“停停停。”

蘇若薇不耐煩地打斷了總管的話。

她今天穿了一身極其清涼的紗裙，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隻西洋懷表。

皇上就坐在她旁邊，正低頭剝著一顆葡萄，眼神縱容。

“又是這種慢吞吞的古代舞蹈，看都看膩了。”

“簡直是封建糟粕，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

蘇若薇撇了撇嘴，轉頭看向皇上。

“皇上，太後壽宴這麼大的事，交給我來辦好不好？”

她搖著皇上的胳膊，聲音甜膩。

“我保證排演一場震驚朝野的‘現代歌舞秀’。”

“讓那些老古董們開開眼界，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魅力。”

皇上把剝好的葡萄喂進她嘴裏，笑了笑。

“哦？若薇有此雅興？”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蘇若薇，落在我身上。

“貴妃，你覺得呢？”

暖閣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協理宮務的妃嬪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誰都知道，太後把壽宴的籌備權交給我，是對我地位的肯定。

蘇若薇現在當著皇上的麵要走，就是在公然奪權。

我站起身，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低頭。

“蘇妹妹既然有這份孝心，臣妾自然成人之美。”

我從袖中取出太後賜下的對牌，雙手遞給內務府總管。

“從今日起，壽宴的一切事宜，皆聽蘇常在吩咐。”

蘇若薇得意地笑出了聲。

她一把搶過對牌，在手裏拋了拋。

“這就對了嘛。木頭就該有木頭的自覺，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不過，既然貴妃娘娘這麼閑，不如壽宴當天，給我打個下手吧？”

“我那場現代歌舞秀，還缺個敲鼓伴奏的。”

她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讓全天下都看看，高高在上的貴妃，是怎麼給我這個常在當背景板的。”

孫嬤嬤在身後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堂堂貴妃，在太後壽宴上，像個伶人一樣去給一個常在擊鼓伴奏？

這是把我的臉麵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皇上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裏的玉扳指，沒有阻止。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看著蘇若薇那張寫滿挑釁的臉，緩緩垂下眼簾。

“臣妾，遵旨。”

暖閣裏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

“貴妃這回算是徹底完了。”

“連伴奏這種下賤活都能接，真是丟盡了皇家的臉麵。”

“太後要是知道了，怕是連最後那點恩寵都要收回去了。”

蘇若薇心滿意足地拉著皇上走了。

我帶著孫嬤嬤回到永和宮。

大殿裏靜悄悄的。

孫嬤嬤一邊抹眼淚，一邊替我整理著桌上的琴譜。

“娘娘，您怎麼能答應她？這要是傳出去，您以後在後宮還怎麼抬得起頭啊？”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子。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殿內沉悶的香氣。

“嬤嬤。”

我從袖子裏摸出一顆菩提子，放在指尖輕輕摩挲。

“你覺得，太後壽宴，前朝後宮，百官宗親都在。”

“一個連規矩都不懂的常在，能排出什麼好戲？”

孫嬤嬤愣了一下。

我手指微微用力。

“哢噠”一聲，那顆盤了三年的菩提子，在我指尖碎成了兩半。

“她想讓我當背景板。”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那就讓她看看，當背景板裏的火燒起來的時候，什麼叫烈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