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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結婚還有三天，宋明明終於不裝了。

她直接堵在我房門口，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抬著。

“你把這婚紗脫下來。”

我手一頓，抬起頭看她。

“什麼意思？”

宋明明眼睛都不眨，語氣理直氣壯：

“這婚紗本來就是按我的尺寸做的，你看看你改成什麼樣子了。”

“不如還給我，好歹留個念想。”

念想。

我差點笑出聲來。

她哪裏是念想，她就是看我穿上好看心裏不痛快。

可這婚紗是母親當眾說給我準備的，我脫了穿什麼？

總不能穿那件洗得發白的補丁褂子出嫁。

我攥著裙擺沒動。

宋明明往前逼了一步，正要開口，外頭忽然有人敲門。

那穿著中山服的小夥子送來一個包裹。

是陸征托戰友送來的東西。

一個布包，疊得整整齊齊，打開一看，是一套嶄新的中式婚服。

素紅緞麵，沒有西洋婚紗那麼紮眼，可針腳又密又勻，領口的盤扣是一顆一顆手工打的，摸在手裏溫潤細膩。

戰友傳話說，組織上提倡新式婚禮，穿這個比西洋婚紗更符合要求。

我抖開那件婚服比在身上。

緞麵如水一樣淌下來，腰線正好，肩寬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宋明明的臉當場就綠了。

波斯貓趴在窗台上甩了甩尾巴，語氣裏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件比她那件西洋貨還漂亮。活該。”

“等她見了陸征本人更得後悔。”

“嘖嘖，那真是鐵漢柔情，帥得不行。”

宋明明咬著嘴唇，盯著我手裏那件婚服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一聲。

“你也別得意。”

“你還不知道吧？那男人是個坐輪椅的殘廢，你嫁過去就等著伺候一輩子吧。”

門“砰”地摔上了。

屋裏安靜下來。

我摸著那件婚服，發了很久的呆。

我不是沒見過陸征。

那時候他躺在病床上還沒醒，渾身纏著繃帶，臉上全是擦傷，呼吸又淺又急。

我給他換過藥，擦過身子，喂過流食。

可他卻不知道我是誰。

更不知道宋家把我推出來替他未婚妻填坑。

我不敢想他見到我會是什麼心情。

萬一隻當我是貪圖他家條件的騙子呢？

萬一他以為我和宋家是一夥的，聯合起來糊弄他呢？

我把婚服疊好，放在枕頭邊上，一整晚沒怎麼睡。

媒婆隔天就來了。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說陸征已經回城了。

想約我去看電影，說現在年輕人結婚前都時興這個，培養培養感情。

一張電影票塞到我手裏。

波斯貓跳到我膝蓋上，拿腦袋拱我的手。

“你怕什麼？”

我低頭看著那張票，指腹摩挲著邊緣。

“怕他看見我就想起宋明明。”

怕他一抬頭，看見的是我這張臉，心裏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最後我還是回話說身體不舒服，推掉了。

婚禮前一夜，窗外月亮很亮，泛著淡淡的光。

我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到那枚勳章。

波斯貓把腦袋拱進我手心裏。

“放心，這男人疼人疼到骨子裏。”

“把你捧在手心裏都來不及，你嫁過去就都知道了。”

這笨貓，可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