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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邊，腦子裏閃過十年前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是我爸。”

我咽了口唾沫，喉嚨裏全是血腥味。

“林大強。”

十年前，林大強在外麵賭輸了錢，喝得爛醉回家。

他抓著我媽的頭發往牆上撞。

我媽受不了長年累月的家暴，掙脫開衝上天台，直接跳了下去。

血流了一地。

林大強沒有報警，他找了開發商，以工地安全隱患為由，訛了三十萬賠償款。

拿到錢的第二天，他連夜跑路，再也沒有出現過。

是我一個人，踩著凳子去派出所開了死亡證明，去火葬場排隊，把骨灰裝進一個最便宜的木盒子裏，放在床底下守了十年。

“死亡證明是你開的，那身份證呢？”沈言追問。

我抬起頭。

“身份證......被林大強拿走了。他說要去領賠償款，必須用我媽的身份證。”

沈言一拳砸在車門上。

“這就對上了。”

沈言拉開車門。

“上車，去派出所。必須查清楚趙玉蘭的戶籍狀態。”

二十分鐘後，我們坐在了轄區派出所的戶籍室裏。

接待我們的是老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民警。

他聽完我的敘述，眉頭緊鎖，立刻在電腦上輸入了我媽的身份證號。

“查到了。”

老陳指著屏幕，臉色鐵青。

“趙玉蘭的戶口，確實沒有注銷。不僅沒注銷，這十年裏，這個身份證號一直有活動軌跡。”

我撲到電腦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記錄刺痛了我的眼睛。

三年前，異地醫保結算記錄。

兩年前，高鐵購票記錄。

甚至半年前，還有一次酒店開房記錄。

“這不可能......”

我渾身發抖。

“我媽媽明明死了，火化證就在我包裏。”

老陳調出另一份檔案。

“林夏，當年你開具死亡證明後，按照規定必須由直係親屬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原件來注銷戶籍。但係統顯示，沒人來辦過這個手續。”

老陳歎了口氣。

“有人拿著你媽的身份證，頂替了她的身份活了十年。”

“能查到林大強的暫住地嗎？”

沈言直接切入正題。

老陳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林大強，目前暫住在西郊的廢棄汽修廠附近。他身上有幾次賭博被拘留的案底，是個老油條。你們去找他千萬小心，我這邊立刻向上級彙報這個盜用身份的線索。”

離開派出所，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沈言的車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媽生前被林大強打得遍體鱗傷，死後連個安寧都沒有，連名字都要被他拿去賣錢。

“林夏。”

沈言邊開車邊開口。

“林大強大概率把身份證賣給了黑中介，或者私立醫院內部的人。我們要找到他，拿到他倒賣身份證的證據。這是推翻判決的第一步。”

我摸著帆布包裏的骨灰盒，用力點了點頭。

“我不會放過他。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