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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私立醫院的大廳鋪著大理石地磚。

空氣裏聞不到消毒水味，隻有淡淡的香薰香氣。

我站在這金碧輝煌的大廳裏，手腳冰涼。

沈言帶著我直接走向醫務科。

醫務科主任叫王濤，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辦公椅上，手裏端著保溫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女士是吧？法院的判決書收到了？”

王濤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兩百萬，你卡裏那三十萬連零頭都不夠。剩下的錢，你打算怎麼還？賣房子還是賣腎？”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王濤嚇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保溫杯裏的水灑了一褲襠。

“你幹什麼！保安！”

“我媽十年前就死了！”

我跨前一步，死死盯著他的臉。

“你們醫院是陰曹地府嗎？能接生鬼胎？”

王濤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拉開抽屜，甩出一份厚厚的檔案。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是當年趙玉蘭建檔的病曆，上麵有她的親筆簽名，還有身份證複印件。係統裏查得清清楚楚，她是個活人。”

沈言伸手拿過檔案，翻開第一頁。

我湊過去看。

患者簽名欄裏，端端正正地寫著“趙玉蘭”三個字。

旁邊還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我盯著那個簽名，冷笑出聲。

“這不是我媽的字。”

我指著那個“玉”字。

“我媽沒上過學，她寫‘玉’字從來不點那個點，寫出來是個‘王’字。這個字，規規矩矩，根本不是她寫的。”

王濤嗤笑一聲。。

“你說不是就不是？白紙黑字，法院都認了。你們要是拿不出錢，我們醫院法務部明天就申請強製拍賣你名下的財產。”

我拉開帆布包的拉鏈，掏出那張火化證，直接拍在王濤的臉上。

“看清楚上麵的日期！十年前！十年前她就變成灰了！”

王濤被紙張拍了臉，惱羞成怒地抓起火化證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嘴巴依然很硬。

“一張破紙能證明什麼？現在辦假證的滿大街都是。隻要公安係統裏趙玉蘭的戶口沒注銷，她就是活人！我們隻認係統！”

沈言按住我發抖的肩膀，把火化證收回來。

“王主任。”

“根據《醫療機構病曆管理規定》，患者建檔必須核實本人身份。你們連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就敢收治建檔？這份病曆，我要求複印全套帶走。”

“涉及患者隱私，無可奉告。”

王濤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這裏有兩個鬧事的，把他們給我趕出去。”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衝進辦公室。

沈言沒有糾纏，護著我退出了醫院大廳。

站在醫院門外的烈日下，我渾身發冷。

“沈律師，他們為什麼敢這麼囂張？”我咬著牙問。沈言沉默不語，過了許久，他突然轉過來。

“王濤說漏了一件事。”

“他說，公安係統裏你媽的戶口沒注銷。林夏，十年前你媽去世的時候，到底是誰辦的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