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知珩一腳踩住求親帖。

“一個獵戶，也配求娶侯府養大的姑娘？”

謝凜彎腰撿起帖子，拍去上麵的泥。

“配不配，她說了算。”

裴知珩轉頭看我。

“你真要嫁他？”

我腿肚子發軟，還是點了頭。

“是。”

謝凜從懷裏取出一支木簪，放進我手中。

“不會做的，我教你。”

我攥緊木簪。

“那你不許嫌我笨。”

“不嫌。”

裴知珩臉色沉了下來。

“沈知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從前許你做正妻，是因為你是侯府嫡女。”

“如今你什麼都不是，我還肯納你，已經給足了你臉麵。”

我躲到謝凜身後。

“我不要。”

裴知珩盯著我的臉。

“除了給我做妾，你還能嫁給誰？”

謝凜擋住他的視線。

“嫁我。”

院門被人推開。

薑明珠帶著護衛走了進來，身後的婆子還捧著一套粉色衣裙。

她看了一眼謝凜手中的求親帖。

“姐姐不是已經準備進世子府了嗎？”

“怎麼又同一個獵戶私定終身？”

我攥著木簪。

“我沒答應做妾。”

薑明珠笑了。

“世子想要姐姐這張臉，我也願意成全他。”

“隻是姐姐別忘了，進了世子府，你是妾，我是妻。”

“從前你占著我的身份，讓我吃了多少苦。往後，我自然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裴知珩伸手來拉我。

謝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護衛立刻拔刀。

薑明珠抬了抬手。

“打。”

“打到他再也不敢惦記不屬於他的人。”

十幾名護衛圍了上去。

謝凜將我護在身後，接連打倒三人，受傷的右臂卻再次裂開。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滴。

長刀朝他劈來。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腰。

“別打了！”

“我跟他們走！”

謝凜低頭看我。

“你敢。”

兩名護衛趁機從背後偷襲。

謝凜被一棍打倒在地。

我撲過去抓住他的衣角。

薑明珠冷聲道：

“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打死算了。”

裴知珩抬手製止。

“留著。”

他看向我。

“你什麼時候點頭，我什麼時候放人。”

謝凜被拖進莊後的柴房。

我追過去，卻被人鎖在屋裏。

裴知珩隔著房門勸我：

“知意，別再鬧了。”

“你早些聽話，他何必受這種苦？”

我沒有回答。

當天夜裏，院外忽然亂了起來。

我拍著門追問，管事卻冷笑道：

“別等了。”

“那獵戶打傷守衛逃了，慌不擇路掉下山崖，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你胡說！”

我拚命撞門。

“謝凜不會死！”

無人理會。

我被關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天還沒亮，兩名婆子便闖進來，將一套粉色妾服扔到床上。

“世子的轎子已經到了。”

“姑娘換衣吧。”

我死死抱住床柱。

薑明珠一揮手，護衛將陳叔陳嬸押進屋裏。

陳叔臉上都是血。

陳嬸哭著搖頭。

“姑娘別管我們！”

裴知珩走到我麵前。

“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放了他們。”

我抬頭看他。

“謝凜呢？”

他沉下臉。

“一個死人，有什麼好問的？”

“至少他想娶我為妻。”

裴知珩捏住我的下巴。

“可他死了。”

“現在能要你的，隻有我。”

婆子掰開我的手，將我拖進裏間，強行換上粉色妾服。

沒有鳳冠，沒有蓋頭。

角門外隻停著一頂粉帷小轎。

薑明珠奪過我手中的木簪，哢嚓一聲折成兩截。

“姐姐進府後，記得先來給我敬茶。”

我彎腰撿起斷簪。

兩名婆子架著我往外走。

裴知珩站在轎邊，終於露出笑意。

“早聽話不就好了？”

“你這張臉，我怎麼舍得真不要？”

我抓住轎門。

婆子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將我往轎中推。

轎簾即將落下時，莊外突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

數百名黑甲騎兵衝進莊子，頃刻包圍納妾隊伍。

侯府護衛還沒拔刀，便被壓跪在地。

薑明珠厲聲嗬斥：

“世子府納妾，誰敢阻攔？”

黑甲軍齊齊翻身下馬，朝莊門外單膝跪地。

一輛玄色馬車停在人群之後。

車門打開。

男人身穿玄色錦袍，腰佩將軍令，眉骨上的舊疤依然清晰。

裴知珩死死盯著他，臉色驟變。

“謝凜？”

“怎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