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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大雨傾盆。

楚聽晚跌跌撞撞地趕到墓園，便看到幾個工人推倒了墓碑，挖出了棺材中的骨灰盒。

“不要——”

她瘋了般撲上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盒子被砸碎，骨灰很快消融在雨水裏。

楚聽晚拚命去接，十指在地上刮得鮮血淋漓，卻什麼都留不住！

為什麼？！

她還不夠聽話嗎？！為什麼要毀了爸爸媽媽的墓？！

許明柔撐著黑傘從她身後走上來，輕笑一聲：“年會上遇到一位大師，告訴長硯你父母和我相衝。”

“他不信這些，但我懷孕了，他還是讓人挖了墳。”

楚聽晚的肩膀不斷抖動著，雙目充血，聲音嘶啞如裂帛：“我還不夠退讓嗎？”

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許明柔收起笑容，眼中終於流露出怨毒：“不夠，當然不夠！”

“我和長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誰都知道我會成為他的妻子。”

“可是那年，他居然扛了傅家最嚴厲的家法，想要娶你。甚至想放棄傅家，去做你那對窮酸父母的兒子！”

楚聽晚愣住。

“沒想到他曾經做過這種事吧？”許明柔惡劣地勾唇，“可惜啊，我想辦法讓你進了會所，讓你在他眼裏成了個差點害死我的撈女。”

“他再也不想著給你婚姻了！”

她以為楚聽晚會被她激怒。

沒想到楚聽晚很快回神，抱起了破碎的骨灰盒：“都不重要了。”

“太太要是滿意了，我就先走了......”

許明柔臉上閃過詫異，隨後露出了然的表情：“爸媽的墓被挖了都不敢生氣，是為了你那個妹妹吧？”

她點開手機相冊，遞到楚聽晚麵前：“其實你妹妹知道你是用自己換錢給她治病後，就自殺了。”

“我之前心臟不好，剛好你妹妹的心臟和我適配，長硯就讓我做了換心手術......”

楚聽晚近乎呆滯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裏的女孩兒胸腔被刨開，大大的眼睛望著天空。

好像在等她的姐姐來看她。

楚聽晚踉蹌著後退：“自殺？”

“不，不，怎麼會......”

明明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妹妹還在努力對她笑。

還對她說：“姐姐不用擔心，我很快會好起來的。”

“其實死了也挺好的。”許明柔笑起來，“和你爸媽不一樣，她死得很有價值，不是嗎？”

楚聽晚猛地抬頭，掐住了她的脖頸，手不斷收緊。

許明柔猝不及防：“你......你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楚聽晚雙目赤紅，聲嘶力竭，“我隻有她了，隻有她了！”

“她還那麼小，你們怎麼能害她？！”

許明柔沒想到她如此不管不顧！

“你在做什麼？！”

傅長硯匆匆趕來，揚起手扇了楚聽晚一巴掌。

“啪”的一聲，她摔在了地上，臉頰浮現紅腫，嘴角破皮流血。

傅長硯扶起許明柔，轉頭看她動一下都艱難，還是伸手去拉她：“打疼了？誰讓你欺負明柔......”

“別碰我！”楚聽晚猛地拍開他的手，眼中滿是恨意。

她......恨他？

傅長硯一愣，氣笑了：“我把你從會所帶出來，好吃好喝地供著，要多少錢都給。”

“你還敢給我擺臉色？”

楚聽晚瘋了般大笑起來：“如果可以，我寧可爛在會所，寧可從沒遇見你！”

傅長硯被這句話激怒了：“爛在會所？好啊，我成全你。”

他拎起楚聽晚塞進車裏，命令司機：“去天上人間。”

車很快開進會所地下，傅長硯拖著她進了黑拳廠，將她綁在擂台中央。

“之前在天上人間做花魁，不知道這裏還有人體沙袋吧？”

“為你之前的話道歉，我就帶你走。”

楚聽晚再也沒了曾經的溫順，隻吐出來一個字：“滾！”

“你！你好樣的。”傅長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轉身走出了擂台。

幾個拳手圍住她，手握成拳，砸在她腹部！

一瞬間痛到失聲，口中彌漫出血腥味！

傅長硯站在擂台外，等她向自己服軟。

時間一秒秒過去，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卻始終等不來自己要的。

看著滿身傷痕的楚聽晚，他開口：“停......”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是許明柔，撒著嬌讓他回來陪自己跨年。

傅長硯的注意被轉移，吩咐了管事一句“做做樣子就行，別真傷到她”，轉身離開。

沒看到身後的楚聽晚張嘴，口中不斷地湧出鮮血。

“疼......”

“爸，媽，我好疼......”

她暈厥過去，又被冷水潑醒，循環往複。

拳手打斷了她渾身的肋骨，才將她放下來，丟垃圾般扔在角落。

“叮！”

手機忽然一亮，自動播放起一段視頻。

是她十年前錄的。

視頻裏，十八歲的少女笑容明媚：“未來的楚聽晚，你過得怎麼樣？爸爸媽媽和妹妹還好嗎？”

“你是不是已經和傅長硯結婚了？你們幸福嗎？”

“他可是跟爸爸媽媽發過誓，會對我很好的！”

“算了......不論如何，先祝二十八歲的楚聽晚新年快樂！”

和視頻裏的祝福聲一起響起的，是窗外煙花升空的聲音。

新的一年開始了啊......

聽著外頭的熱鬧喧囂，楚聽晚慢慢閉上眼眸。

如果有來生就好了。

生命的最後一秒，她想。

如果有來生，不要遇見傅長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