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聽晚疼到渾身痙攣,卻被死死摁住,無法動彈!
地獄般的折磨持續了許久,“傅長硯”三個字終於留在了她傷痕斑駁的脊背上。
幾個壯漢收起工具離開,隻留她爛泥般癱倒在地。
恍惚間,眼前的景色變了。
她好像回到了家,回到了自己小小的臥室。
窗外有一棵茂密的梧桐樹,交錯的枝椏遮住了一片天空。
樹下傳來夫婦帶笑的聲音:“晚晚,今天給你和長硯做剁椒魚頭!”
楚聽晚不禁伸出手:“爸,媽......”
“還在叫爸媽呢,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什麼父母會認一個做三的女兒?”女傭進來打掃,譏誚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楚聽晚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才想起來,她早就沒有家了。
剛才看到的,隻是幻覺。
發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啞聲求女傭:“可以幫我叫王醫生過來嗎?”
女傭的表情更加鄙夷:“真以為在宮鬥啊,還裝上病了。”
“王醫生在太太那兒,你要是有本事,就讓傅先生把他叫過來啊。”
年輕的姑娘總喜歡為許明柔抱不平,楚聽晚早已習慣。
早幾年她還會爭辯,現在她卻隻是沉默下來,強撐著起身,回到自己的臥室。
不用找傅長硯。
在他心裏許明柔永遠是第一位,這點她早就知道。
楚聽晚咬著牙給自己上了藥,但次日早上,還是發起了高燒。
她躺在床上,張了張嘴:“水......”
一杯冰水潑在了她臉上。
水嗆進口鼻,她猛地坐起來,咳嗽起來。
傅長硯放下水杯:“不用裝了,你睡著後我找醫生來看過,你沒什麼事。”
“楚聽晚,我對你夠好了。除了婚姻,什麼都給你了。”
“我真不明白你在鬧什麼,非要做傅太太才能消停嗎?”
楚聽晚扯了扯唇角:“是啊。”
“傅先生不是說我眼裏隻有錢嗎,隻有做了傅太太,我才能有用不完的錢。”
“真丟你爸媽的臉。”傅長硯諷刺了一句,但是看著她單薄消瘦的軀體,還是心軟了,“給你加錢,現在起來陪我出去一趟。”
楚聽晚的太陽穴依舊針紮般疼,卻沒有拒絕。
傅長硯說得也沒錯,她現在滿心滿眼隻有為妹妹多攢一點錢。
楚聽晚沒想到,他把自己帶來了京大的年會。
宴會廳裏衣香鬢影,她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瞪大了眼,忍不住上前半步:“老師......”
“林老師!”
許明柔走了進來,與她擦肩而過,上前和林教授擁抱,姿態落落大方。
林教授笑了,拉著她向好友們介紹:“這是傅總的太太,我最喜歡的學生!”
許明柔的眼眸流轉,意味深長地看了楚聽晚一眼:“您以前不是說,最喜歡的學生是聽晚嗎?”
“剛好她也來了,你們......”
林教授的臉一沉:“楚聽晚?”
“那麼多人擠破頭考京大,她非要退學,還去幹那種職業,破壞你的婚姻......我隻後悔以前對她那麼好!”
“別提她了,今天你要作為優秀校友發言對吧?”
楚聽晚本以為她的心臟早已麻木發冷,這一刻卻還是僵在原地,眼眶刺痛。
傅長硯本意是帶她來散心,見她這副模樣,隻以為她是嫉妒上台發言的許明柔:“明柔是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學位的。”
“你和她不一樣,別妄想她的待遇了。”
不是的。
楚聽晚想起那一年,她參加京大入學典禮。
傅長硯也跟了進來,戴著口罩邀請她跳舞。
林教授指著她,有點驕傲地和同事們說:“我學生,特別優秀。”
“也不知道那個戴口罩的是哪個臭小子,這麼有福氣......”
那樣春風得意的少年時光,她也有過。
楚聽晚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抽離,低聲說:“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台上許明柔背後的投影閃爍了一下,播放起視頻。
女人被十幾個男人摁住,哭叫求饒聲不斷傳出,讓宴會廳陷入了寂靜。
楚聽晚渾身一顫,抬頭看去。
——視頻裏的女人,赫然是她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