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妹倆來家一個多月後,我帶他們去了市裏的兒童醫院。
醫生檢查完,給出的結果比我預想中好。
周野並非生理性失語。
他是不敢說。
過去隻要開口表達需求,就會被嫌麻煩、被訓斥,久而久之,他把所有聲音都鎖了起來。
至於周葵,她的抑鬱症狀依舊需要長期幹預,但睡眠和食欲已經明顯好轉。
醫生笑著問她:“最近有沒有開心的事?”
周葵想了想,從兜裏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我係著圍裙追一隻大公雞。
雞飛了,我也摔了。
人和雞都挺狼狽。
醫生憋笑:“這是?”
“我媽媽。”周葵小聲說。
“她跑得沒有雞快。”
我:“......”
這孩子病是好了點。
但我的麵子也碎了一地。
回去的路上,我獎勵他們一人一根糖葫蘆。
周葵舔得滿嘴糖渣,周野依舊不說話,卻主動伸手,替她擦掉了嘴角的糖。
到了家,我發現豬圈門開了。
準備過年殺的那頭黑豬,正站在院中央刨地。
我腦瓜子“嗡”一下。
“誰把門打開了?”
周葵默默舉起手。
下一秒,黑豬撒腿就跑。
周野拔腿去攔,結果豬從他胯下鑽過去,直奔菜園。
“啊——”
他急得臉通紅,喉嚨裏突然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媽!”
我整個人瞬間定住。
周野也愣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家後,第一次開口。
雖然隻有一個字。
卻像一把鑰匙,硬生生撬開了那扇封死多年的門。
“媽!”
他又叫了一聲,指著菜地裏的豬,急得直跺腳。
“豬......跑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當場哭出來。
可下一秒,周葵已經抓住豬背上的麻繩,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黑豬馱著她滿院子瘋跑。
她不但不怕,還笑得嘎嘎的。
“哥,別追!”
“快拍我!我要騎豬的照片!”
周野站在原地,嘴巴還張著,顯然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妹妹。
我抄起牆邊的套豬杆,衝進院裏。
“都靠邊!”
“讓專業人士來!”
我追豬,豬馱著周葵跑,周野拿著手機在後麵追著拍。
最後黑豬一頭紮進柴垛。
周葵被我撈下來時,小臉凍得通紅,還笑個不停。
周野靠在牆上大喘氣。
看著妹妹,他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我一手摟住一個。
“瞅瞅你倆,咱家年豬還沒殺,我差點先讓你們送走。”
周葵抱住我的腰。
“媽,明天還能騎嗎?”
“能。”
我抹了把臉上的豬泥。
“媽明天把你綁豬圈裏,你倆慢慢交流。”
周野低下頭,肩膀輕輕抖著。
緊接著,一聲很輕的笑從他喉嚨裏漏了出來。
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周野黑化值下降百分之二十。】
【周葵自毀傾向下降百分之三十五。】
【救贖進度已發生重大改變。】
我剛想誇係統終於會說人話,院外突然傳來汽車聲。
一輛和村路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車,停在了肉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