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沒有立刻來。
他先問了王叔。
“做完真好了?”
“好得很。”
王叔壓低聲音。
“別看招娣是個丫頭,手藝比縣裏的醫生還好。”
爹又去問劉叔。
“影響那方麵不?”
劉叔擺擺手。
“她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還能害咱?”
爹這才徹底放心。
那天下午,他親自關了診所大門。
“今天別接別人。”
“先給爹治。”
他躺上診床,理所當然地解開褲腰。
“別人都治好了,你可不能虧待親爹。”
我戴上手套。
“您放心。”
“他們有的,您也會有。”
檢查完,我拿出麻藥。
爹看見針,腿往回縮了縮。
“真得動刀?”
“一個小手術。”
“王叔他們都做過。”
聽見這句話,他重新躺平。
“那行。”
“給我弄仔細點。”
麻藥推進去,爹很快失去了知覺。
他盯著屋頂,忽然笑了。
“村裏人以前都說養你虧本。”
“還是爹眼光好。”
“要不是當年你把你娘叫回來,你哪有今天?”
我的手頓了一下。
“是啊。”
“全靠爹。”
他滿意地眯起眼。
“你娘也活夠本了。”
“等我治好,就把她送給山裏的老光棍。”
“人家願意出兩萬呢。”
簾子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
爹猛地抬頭。
“誰在裏麵?”
我按住他的肩。
“別動。”
“手術還沒結束。”
“是不是你娘?”
他掙紮著要起來,下半身卻完全使不上力。
“招娣,我警告你!”
“別學那個白眼狼!”
我沒有回答。
剪斷最後一根線。
我替他處理好傷口,又嚴嚴實實包上紗布。
手術完成。
爹出了一頭冷汗,還不忘問:
“幾天能好?”
我摘下手套。
“好好養著吧。”
“這輩子都不用再操心了。”
他沒聽懂,反而笑了。
“還是親閨女貼心。”
“爹以後享福,就靠你了。”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診所的大門狠狠晃了兩下。
“陳招娣!”
“開門!”
“你給老子滾出來!”
爹皺起眉。
“誰在外麵發瘋?”
又是一聲巨響。
門鎖直接被砸斷。
十幾個男人衝進診所。
有人手裏攥著檢查單,有人捂著傷口,還有人抄著鐵鍬和木棍。
王叔臉色慘白,衝上來一腳踹翻藥櫃。
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爹當場怒了。
“王老三,你幹什麼?”
“我閨女好心給你治病,你們還想砸她的診所?”
王叔猛地將檢查單拍在他臉上。
“好心?”
“你自己看看!”
“縣醫院的大夫說,我根本沒有什麼病灶!”
爹掃了一眼,直接把單子扔開。
“你自己一身臟病,賴我閨女幹什麼?”
“都給老子滾出去!”
劉叔突然掄起椅子,狠狠砸向診床。
“姓陳的,你還護著她?”
椅子擦著爹的腦袋砸在牆上,木屑四濺。
爹嚇得臉色煞白。
“你們瘋了?”
“想殺人是不是!”
“殺人?”
劉叔雙眼血紅,一把扯開自己的褲腰。
“你知道她給我們做的是什麼手術嗎?”
另外幾個男人也圍了上來。
“她騙我說是在切病灶!”
“她跟我說做完能生兒子!”
“老子今天去縣醫院檢查,大夫說那根本不是治病!”
“我們全都讓她騙了!”
爹掙紮著想坐起來,剛動一下,傷口便傳來一陣劇痛。
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看向自己剛剛包好的下半身。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王叔抄起檢查報告,狠狠砸到他的傷口上。
“你還沒聽明白嗎?”
“你閨女把我們全絕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