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家老宅已經荒廢五年。
周建國說那裏留著太多關於小滿的回憶,不準我再回去。
中秋前夜,我還是一個人來到了這裏。
陳警官原本要陪我,卻在出發前接到通知,被停職調查。
有人舉報他擅自泄露案情,還幫助精神病患者逃避治療。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我沒有把老宅的地址告訴任何人。
院門上掛著鏽鎖。
我用磚頭砸開,剛走進去,身後的門便被風吹得合上。
屋內的家具全蒙著白布。
客廳牆上還掛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裏的周建國站在我身後,右手搭著我的肩膀。
他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明顯的燙傷。
那是結婚第二年,他替我端砂鍋時留下的。
我拿出手機,放大昨天在廠房拍下的照片。
照片裏的周建國額頭流著血,雙手按在桌上。
他的右手虎口幹幹淨淨。
沒有燙傷。
我盯著那隻手,渾身發冷。
和我生活了五年的男人,不是周建國。
至少,不是照片裏那個曾經替我擋下滾燙砂鍋的周建國。
樓上傳來“咚”的一聲。
像是有人踢翻了什麼東西。
我抓起牆邊的木棍,一步步走上樓。
聲音來自小滿的房間。
房門緊鎖,門縫裏卻透出微弱的紅光。
我用木棍砸開門鎖。
房間裏沒有人。
書桌上放著一台老式錄像機,指示燈正在閃爍。
旁邊擺著一盤剛做好的月餅。
每一塊月餅上的兔子都朝向右邊。
我按下播放鍵。
雪花閃過後,小滿出現在屏幕上。
她比失蹤時瘦了很多,頭發剪得很短,左邊臉頰上有一道傷疤。
“小滿!”
我撲到屏幕前。
她聽不見我的聲音。
錄像裏的她不時回頭,像是在害怕什麼。
“媽媽,如果你看到這段錄像,說明你已經發現那個人的秘密了。”
“這五年,不是我不想回家。”
“是我不能回去。”
她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周建國和雙胞胎弟弟周建業並肩站著。
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隻有周建國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燙傷。
“失蹤那天,我在食品廠看見了叔叔。”
“小叔沒有死。”
“爺爺去世後,爸爸一直把他藏在廠裏的地下冷庫,因為叔叔曾經殺過人。”
“可那天晚上,叔叔放了一把火。”
“他燒死了一個人,又換上了爸爸的衣服。”
小滿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親眼看見他從火裏走出來。”
“他告訴所有人,死掉的是周建業。”
“可我知道,他才是周建業。”
走廊裏突然響起腳步聲。
錄像裏的小滿猛地回頭。
她加快語速。
“媽媽,紙條不是讓你防著屋裏的那個人。”
“他已經知道你起疑了。”
“我說的爸爸,是真正的爸爸。”
“爸爸沒有死。”
“他被關了五年,今晚就會被人送回老宅。”
“他們想讓你親眼認出他,再把你們一起殺掉。”
屏幕突然黑了。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我關掉錄像機,握緊木棍。
一個男人拖著沉重的東西走進客廳。
借著月光,我看見他左手拎著一桶汽油。
他的右手虎口沒有任何傷疤。
是周建業。
他抬頭看向二樓,緩緩笑了。
“蘇梅,回家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我屏住呼吸,悄悄退向窗口。
可就在這時,衣櫃裏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撞擊。
“咚。”
我回過頭。
櫃門下方,緩緩流出一道鮮血。
緊接著,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阿梅,別信錄像。”
“真正失蹤的人,不是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