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林春杏是我的姑姑。
她在我出生那年離開村子,從此杳無音信。
“如果她是我媽媽,為什麼不要我?”
“她沒有不要你。”
堂姐取出一張泛黃的信紙。
“她是在保護你。”
十八年前,後山傳出要修公路的消息。
舊月餅坊和果林可能獲得一大筆補償款。
那片地原本屬於七名女坊主。
她們留下規矩,產業隻傳給女兒。
雙黃月餅的第二顆蛋黃中,藏著繼承憑證。
後來,林有福的父親林守財接管月餅坊。
他為了方便管理,將所有憑證收進祠堂。
林有福得知土地即將升值,開始逼繼承人簽署放棄協議。
不肯簽的人,就會在中秋前收到刻著名字的蠟丸。
“他沒有殺人。”
堂姐看著我。
“他隻是把不聽話的人送去療養院,再對外說她們觸犯了規矩,主動離村贖罪。”
“那春杏呢?”
“她發現了偽造協議的事。”
“她帶著你去找林守財,希望他阻止兒子。”
“後來她也失蹤了。”
林守財在那之後對外宣稱病逝。
可沒有人見過他的遺體。
堂姐懷疑,林守財仍然活著。
那把刻著療養院地址的鑰匙,很可能就是他留下的。
門外忽然響起鑼聲。
祭月儀式開始了。
我想起奶奶名字的蠟丸。
“他們要對奶奶動手。”
我和堂姐從後窗逃出去。
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圍滿了人。
奶奶被安排坐在供桌旁,麵前放著一份放棄繼承權聲明。
林有福告訴村民,奶奶破壞規矩,必須當眾認錯。
隻要簽字,她就能平安離開。
“不準簽!”
我衝進人群。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林有福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怎麼出來的?”
我舉起手機,播放在小屋裏錄到的對話。
村民聽見鎮靜藥、療養院和偽造文件,頓時議論起來。
林有福卻很快鎮定下來。
“剪過的錄音也能當證據?”
“林晚為了獨占土地,什麼話都編得出來。”
“那我呢?”
堂姐從槐樹後走出來。
嬸嬸看見女兒,哭著衝了過去。
人群徹底亂了。
林有福後退一步,想帶人離開。
堂姐卻舉起那隻從小屋拿出的月餅。
她當眾掰開第二顆蛋黃。
裏麵沒有名字,也沒有藥。
隻有一枚銀戒指和一張紙條。
奶奶看見戒指,猛地站了起來。
“這是林守財的東西。”
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斜斜。
隻有兩句話。
有福把我們關起來了。
春杏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