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來到爸媽的房間。
回想起他們白天淡漠的目光,我不敢敲門。
隻是靜靜地蜷縮在角落裏。
隻要能聽到爸媽的聲音,能感受到一絲絲他們的存在,我就不害怕了。
門沒有關嚴,裏麵透出爸爸寵溺的聲音。
“嬌嬌不怕,雷聲進不來的!”
“爸爸給你學鴨子叫好不好?小時候你經常調皮讓我給你學,嘎嘎嘎——”
“對,我們嬌嬌最勇敢了,安心睡覺吧,視頻不掛,爸媽陪你一整晚都行。”
那邊林嬌嬌的聲音我聽不清楚。
可媽媽的話卻砸狠狠在我心上。
“等把林念送去了新的寄宿學校,媽媽就去接你回來好不好?”
“你想要的新品高定,媽媽都幫你留意著呢,放心吧,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我恍然想起前幾天媽媽漫不經心地遞給我一份轉學文件:“林念,你底子實在是太差了。”
“我已經幫你交了學費,複讀一年去國外上個好大學不成問題。”
那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媽媽是在為我的以後著想。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拚命學習。
經常熬夜看書到流鼻血,草稿紙寫了一打又一打。
可每次他們麵對我拿回家的獎狀和成績單,總是皺眉。
“死讀書有什麼用?林家不需要小鎮做題家來撐場麵。”
“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陶冶一下你的情操,多和嬌嬌......算了,你做自己就挺好。”
原來,他們挑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是以林嬌嬌為標準啊。
從頭到尾,他們從沒有真正地接納過我,隻是想讓我給林嬌嬌騰地罷了。
透過細密的雨夜,我想起初二那年。
阿媽為了給我買一本競賽題,去血站賣了血,又剪了留了半輩子的長發。
我哭著說自己不想學了,她隻是用粗糙的手摸著我的頭。
“妮兒,阿媽砸鍋賣鐵也要供你上學。”
“上學好啊,上學才能讓阿媽過上好日子。”
屋裏又傳來媽媽哄睡林嬌嬌的聲音。
恍惚間,竟然和阿媽跑調的搖籃曲重合了。
我聽著聽著,逐漸閉上了眼睛。
夢裏,又回到那個地震的夜。
阿媽拚了命地把我拉出來,生怕我出事。
在爸爸認回我後,使勁朝我擺手:“妮兒!當你的千金大小姐去!我可沒錢供你讀大學!”
“到了那邊一定要聽他們的話,別讓阿媽擔心!”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我喃喃自語著。
阿媽,我好想你。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是爸爸把我抱過來的嗎?
心裏剛燃起一絲被接納的喜悅,門便被哥哥推開了。
“林念,以後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不用躲在爸媽屋前賣慘。”
“林家不會短你吃喝,但你也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我愣愣地點頭,剛想說什麼。
肚子裏像是有一台絞肉機在工作,我疼得呻吟出聲。
“好疼.......”
哥哥眼中閃過一絲擔心,剛想上前查看我的狀況。
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