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整整一周,季嶼放下工作,開車陪著我爸媽四處遊玩。
他禮數周全,任勞任怨,我爸媽讚不絕口。
看著爸媽臉上的笑容,我決定和季嶼最後聊一次親情短號的事。
聊完,就徹底翻篇。
他聽後愣怔一瞬,隨即扯起笑臉,捏了捏我的鼻尖。
“原來你就因為這個鬧別扭啊。”
他語氣輕鬆。
“她自己非要加的,她那個人我哪拗得過。”
他把我擁抱進懷裏:“寶寶,我怎麼可能跟她有什麼。我根本不懂什麼數字梗......”
我被他抱著,臉埋在他胸口。
不願再去想,他的話裏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周末,季嶼爸媽也飛來了。
兩家坐在一起商量婚事。
他爸媽當場拿出了誠意,彩禮、傳家手鐲,一樣不少。
飯桌上長輩推杯換盞,氣氛正酣。
季嶼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眉頭微蹙,小心翼翼地遮住屏幕,轉頭對我說:
“詩詩,我出去接個電話。”
起身走出包間。
我攥緊手指。
猜到是寧瑤打來的。
他接工作電話,從來不需要回避我。
再回來時,他臉色有些焦急。
“負責的項目出了問題,需要去一趟。各位長輩慢慢吃。”
他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衝。
我冷聲叫住他:
“季嶼,什麼重要的事非要現在去?”
他腳步頓住。
我爸媽低聲斥責:“詩詩別任性,工作重要。”
“小嶼你去忙吧,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顧忌我們。”
我隻是看著他:“我再問你一句,你確定要走麼?”
他猶豫了。
卻還是說:
“詩詩,我回來再跟你解釋。”
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平靜地陪著兩邊爸媽吃完了這頓飯。
回家後,刷到了寧瑤的朋友圈。
一張季嶼背對著鏡頭在廚房的背影。
配文:【我會得償所願。】
我看著照片,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季嶼一夜未歸。
天亮時,我起身收拾行李。
快收拾完時,他一身疲憊地回來了。
看見我在收拾行李,他慌了。
衝過來死死抱住我:“詩詩,你幹什麼?”
我從未有過的冷靜。
“鬆手。”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聽我解釋。”他聲音發顫。
“昨天是寧瑤打電話,她聽說我們要結婚了,尋死覓活威脅我,我實在是不敢賭......”
“我怕她真的尋短見,聯係了她爸媽,守了她一夜,一直到早上她爸媽趕過來我才走......”
“你昨天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撒謊?”
他抱得更緊。
“我怕你生氣......我想著見她最後一次,把話徹底說清楚。我想告訴她,我們就要結婚了,要她別再糾纏我了。”
他的眼淚流進我頸窩,燙得我一陣戰栗。
“詩詩,我求你了,別不要我,我愛的人隻有你。”
“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她是死是活與我無關,我以後不會再見她了。你相信我。”
腦海裏閃過無數記憶碎片。
我死死攥緊手指,掌心被中指上的求婚戒指硌得生疼。
卻終究沒有推開他。
登記結婚這天,我們提前預約了十點。
季嶼興奮得淩晨就起來,將我吻醒。
“今天你就是我老婆了。”
他臉上的幸福溢於言表。
我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民政局。
剛走到門口。
季嶼的電話響了。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頓住腳步。
猶豫著拿出手機,沒有接,也沒有掛斷。
目光定定的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我的心直直墜落下去。
“你接吧。”
他抬眼看我,眼神愧疚,欲言又止。
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半晌,還是劃了下去。
寧瑤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季嶼,我就要離開京市了。我想見你最後一麵,親口祝你新婚快樂,給我十二年的愛畫個句號。”
季嶼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電話。
重新牽住我的手,對我露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走吧。”
我機械地隨著他往裏走。
民政局的大門就在眼前。
他的腳步卻忽然停下。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眼神變得決絕。
他鬆開了我的手。
“詩詩,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急匆匆跑出去。
我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的情敵要離開了,我的未婚夫去追她,將我一個人留在民政局門口。
尷尬又可笑。
可我的心裏竟然毫無波瀾。
手機響了。
是寧瑤發來的消息,一張季嶼的睡顏。
那個頭型,他隻在大學時留過。
配文:【新婚禮物。】
還有什麼不明白。
原來我以為最幸福的那幾年,他們已經睡過了。
沒有憤怒。
隻覺得惡心。
我衝進衛生間,趴在洗手台幹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我擦幹臉上的鼻涕眼淚。
直接走出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