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饒是剛剛我也覺得女同學的話有些過分。
此時也愣在原地。
寧瑤死纏爛打追了季嶼整整十二年。
高中時,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往季嶼桌上放早餐。
季嶼從來不吃,原封不動地擱到我麵前。
她用粉色的信紙寫情書,疊成愛心形狀塞進他的課桌裏。
被他當著全班的麵撕碎,紙屑揚了一地。
最轟動的是高二那年,她在廣播站公開告白,季嶼氣得直接摔了筆衝到廣播室叫停。
大學我們去了京市,她考去了隔壁省的一所專科。
可她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季嶼的課上,厚著臉皮換到他旁邊。
有次季嶼上專業課,教授揶揄他上課還帶家屬,他當場臉色就變了。
他禮貌拒絕過,後來是徹底的厭煩,再後來,是當麵讓她滾。
可她始終陰魂不散。
畢業後,她托關係找了一份工作,硬是追著季嶼來到我們的城市。
她頻繁地給他打電話,大到搬家找房子,小到今天中午吃了什麼外賣,都要事無巨細地跟他講。
季嶼苦不堪言。
在我麵前永遠溫柔的他,用最難聽的字眼罵她。
“你能不能別那麼賤!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你,你有沒有自尊心?”
“就算全世界女人死絕了隻剩下你一個,我也不會看你一眼。”
我覺得他這麼對一個女生不好,勸他委婉。
他捏著我的鼻子,故作嗔怪:“她是在撬你牆角啊祖宗,你怎麼那麼傻!”
又歎氣。
“寶寶,你就是太單純,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樣。那種人沒臉沒皮,什麼事做不出來。”
我笑著摟住他的腰,甜甜蜜蜜地撒嬌:
“因為我相信你啊,不管有多少女生追你,你永遠隻喜歡我一個。”
他笑著吻上來,聲音融化在我唇齒間:“我隻愛你,別人都是癡心妄想。”
那時候我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為了那個他曾經最厭惡的女人,在那麼多人麵前下我麵子。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
即便在他最煩寧瑤,口口聲聲罵她賤、罵她沒自尊倒貼的時候。
他也從來都沒有拉黑過她的號碼。
之前有一陣,寧瑤每天深夜都會打電話給他。
常常打斷我們親熱。
季嶼不上不下,從我身上抬起頭,眉宇間都是欲求不滿的不耐。
卻依然會接她的電話。
一邊擰眉罵她:“你他媽有病治病,能不能別來煩我。”
一邊聽她找些拙劣的借口,說些有的沒的。
我不止一次旁敲側擊,可以把她的電話拉黑。
季嶼苦笑:“誰想搭理她啊,但是誰都知道她為了我才孤身一人來這個城市,一個女孩子要是真出什麼事,我不得被人戳破脊梁骨啊。”
“再說,就算拉黑她,也肯定會換著號給我打電話,算了別折騰了。”
那時候我有些不舒服。
很快又覺得自己那點不舒服很荒謬。
季嶼怎麼會喜歡寧瑤,除非他瘋了。
可現在......
被懟的女同學訕訕地找了個借口躲開。
寧瑤又湊了過來,嘰嘰喳喳的,纏著他說話。
他蹙著眉,表情不耐,卻有來有往,一次也沒有讓她的那些話落在地上。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男人。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
或者說,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