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綁定‘改變命運係統’後,我唯一的任務,是讓全家人活過中秋。
可是中秋當天,他們還是為了保護我而墜崖。
連屍體都找不到。
任務失敗,係統開始對我進行了長達三年的懲罰。
寒冬臘月將我埋進雪地裏,炎熱酷暑將我定在大太陽下暴曬。
晚上電擊,白天鞭笞。
直到三年後的中秋,我無意中刷到了一個海邊直播間。
裏麵的人都在放孔明燈,可我突然渾身血液凝固,冷到骨頭裏。
因為裏麵,有我以為死了三年的親人。
媽媽在孔明燈上寫字,“三年了,我們是不是要回去告訴小苓真相了?”
哥哥沉默片刻,眼裏含著不舍,“是要回去了,當初約定好,我們用假死的三年好好陪著依依,就這三年。”
爸爸狠狠吸了一口煙,垂著眼沒說話。
我渾身僵著,腦子裏嗡嗡響,根本聽不到外麵的聲音。
此時,久違的係統播報聲響起。
「係統更正,監測到家人活過中秋,宿主任務已完成。」
「將在24小時內啟動自毀程序,並返回原世界。」
......
我手上的力氣像被抽空,手機狠狠砸在了地上。
可直播間的畫麵並沒有停。
裏麵嘰嘰喳喳的,有分享月餅的,有放孔明燈的,有放煙花的。
可我都聽不到。
隻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哥哥歎了口氣,回頭朝一個方向看了眼,那裏有正在畫畫的桑依依。
“當年依依和小苓被抱錯,可是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就用這三年,好好愛她、補償她,以後我們就隻能愛小苓了。”
我目光模糊不清地落在上麵。
四年前我才被找回家。
回家前,我替桑依依受了十八年她親生父母的折磨和毆打。
可是我的家人卻不惜假死,也要丟下我。
也要愛她補償她。
她需要被補償什麼呢?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手機後沒有猶豫,按照直播間的定位上了出租車。
路上。
我聽到桑依依叫了他們一聲,“爸媽哥哥!我拿到水筆啦!”
一個比洋娃娃還要精致的人就出現在了鏡頭裏。
爸媽和哥哥急忙收回沉重的臉色。
滿是慈愛地看著她。
“那我們依依想在孔明燈上寫什麼?”
桑依依想了想,把水筆交給了哥哥,“哥哥寫吧。”
他無奈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和爸媽對視一眼,一人寫了一句:
願依依喜樂無憂。
願依依平安健康。
願我們一家四口永遠在一起。
半句都沒有我。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我這麼一號人。
桑依依眼睛都紅了,撲進他們懷裏,“依依要和爸媽哥哥永遠在一起。”
我攥緊手。
疼到心口。
前麵司機師傅嘿了一聲,調侃,“這家人還真幸福。”
我目光凝滯了片刻,嘴角帶著苦笑,“是啊,一家四口......”
車輛很快到達海邊。
裏麵人來人往很多人,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剛要走進,就聽見哥哥說。
“對了,這次回去把公司也弄回去,當初為了逼真,我們連公司都弄破產了。”
我腳步猛地頓住,看他們的眼睛徹底紅了。
三年前,隨著他們的‘離世’。
公司宣布破產,欠了一屁股的債。
這些年我不僅要麵對係統的懲罰,還要麵對那些討債人的追債。
我挽起袖口。
上麵有著深淺不一的傷疤,全是這些年留下的。
而他們在幹什麼?
對。
正帶著那個頂替了我十八年人生的人,在享受家和萬事興。
我狠狠閉了閉眼,呼吸都在抖。
媽媽嗯了聲。
“嗯,到時候我們......”她目光突然聚焦,張大嘴巴,“桑苓!”
所有人看過來。
哥哥瞳孔驟縮,抿著唇上前拉我,“小苓,你怎麼來了?”
我慢慢抬眼,聲音都啞了。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你們不是死了嗎?不是墜崖了嗎?現在是什麼?”
桑依依急忙拉我,“姐姐,你別......”
我條件反射般甩開她,分明沒用力,可桑依依卻摔倒了。
接著,耳光就落在了臉上。
“桑苓!有什麼怨氣衝我們來,你有什麼資格怨你妹妹!”
媽媽手還沒放下,就把桑依依護在了身後。
像是母雞護小雞一樣。
而我這個親女兒,就是那個令人討厭的老鷹。
哥哥擰著眉,上前碰了碰我的臉,“好了,回家再向你解釋。”
我回過頭看他們,突然笑了。
同時在腦海中回了係統剛才的話。
“同意啟動毀滅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