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嫣聞言一怔,眼前閃過妧妧蒼白的臉。
她的病情剛剛穩定,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如果她被關起來,那妧妧怎麼辦?
想到這,她咬碎了牙:“我道歉。”
她驟然改變的態度,讓陸宴洲微微愣怔。
記憶裏,傅嫣從不是這樣低頭折節的人。
就在他心軟愣神的時候,耳邊響起了蘇清韻的聲音。
“宴洲......”
蘇清韻眼淚橫流:“既然嫣嫣承認了,就別太為難她了,讓她跪到團團清醒,給團團道個歉算了。”
她故作大度的樣子讓傅嫣作嘔。
但她還是死死掐紫了手心,沒有理會蘇清韻。
就這樣,傅嫣一直跪到白團團清醒。
等她回到病房時,已經次日淩晨。
可還沒進房間,就看見護士通紅的眼。
“妧妧媽媽,不是告訴過你,孩子雖然病情穩定,但依然沒有完全 脫離危險期嗎?”
“你們昨晚做了什麼,害得孩子心臟病發作,還把她一個人留在病房裏,護士查房的時候,人已經硬了......”
傅嫣隻覺耳邊響起一道驚雷,劈得她雙腿發軟,站立不穩。
她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身邊居然坐著陸宴洲。
一見她醒來,陸宴洲立刻擁緊了她:“嫣嫣,我知道這陣子委屈你和妧妧了。但你放心,等我安撫好團團和清韻,會補償你們的。”
陸宴洲話語裏滿是柔情,和多年前的一模一樣。
傅嫣隻覺惡心。
妧妧已經死了。
可身為父親的他,卻還在說什麼補償。
她和妧妧需要這樣的補償嗎?
正要反擊,卻見陸宴洲遞來幾紙聲明:“嫣嫣,自願放棄心臟移植候選資格聲明和轉讓協議書,辛苦你簽一下。”
傅嫣心底湧起千般恨意。
整個人因為憤怒、仇恨而微微顫抖。
但還是壓下情緒。
拿出準備多日的離婚協議,把它夾在協議和聲明裏,遞給陸宴洲:“陸宴洲,你先簽字。”
陸宴洲眼底閃過驚喜,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仿佛遲一秒,傅嫣就會後悔似的。
見他利落簽下字,傅嫣也不再猶豫,簽上姓名,抽出轉讓協議和聲明,遞給他。
也許是太過於欣喜,陸宴洲壓根沒注意到傅嫣偷偷藏起了幾張紙,他滿懷欣喜地離開這裏。
傅嫣把離婚協議拍給沈燁,督促他加急辦理。
隨後起身去了停屍間。
她要去找妧妧!
要把她接回家。
看到妧妧睫毛上的白霜,傅嫣再次痛哭失聲。
她撲倒在妧妧身上,一次又一次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握著她的手,往自己嘴邊哈氣,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妧妧。
可妧妧卻始終像睡著了一樣。
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傅嫣哭得聲音嘶啞,發不出一點聲響,她才停下。
抱著妧妧,她獨自一人去了火葬場。
沒過一會兒,妧妧的身體就變成了小小的一把灰。
放在四四方方的盒子裏。
傅嫣看著照片上妧妧鮮豔明媚的臉,眼淚再一次滑落。
她失魂落魄地抱著妧妧,晃蕩著,往家裏走。
路過遊樂園時,腳步不自覺停下。
妧妧從查到有心臟病後,再沒來過遊樂園。
所以,小小的她總會一臉豔羨地看著那些做摩天輪、上海盜船的人。
可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四方盒。
再也不用擔心病發了......
想到這,她果斷停下。
直接去了售票處。
卻在售票處門口,被人攔下:“去去去,你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竟然還想抱著骨灰盒逛遊樂園!”
“知不知道,今天的遊樂園被陸氏集團的總裁——陸宴洲包下了!人家要帶著他患心臟病的女兒玩。萬一衝撞了他們,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