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粉鑽戒指,是一團剝好的廢銅線。
還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十塊,五塊,一塊。
加起來不到三十塊錢。
所有人看著地上的廢銅線和零錢,眼神各異。
媽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就為了這些破爛......”
宋梨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姐姐真的拿了我的戒指去賣錢呢。”
宋淮盯著地上的零錢。
“宋音,你是不是窮瘋了?”
“我停了你的飯卡,你就在這裏撿破爛?”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零錢一張張撿起來,重新疊好。
再把那團銅線塞回口袋。
“對。”我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飯卡,我不撿破爛,我會餓死。”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
“夠了,今天有客人在,別鬧了。”
他指了指山莊的大門。
“宋淮,把她帶出去。”
“什麼時候想通了,把這些破爛扔了,什麼時候再進來。”
宋淮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你就在外麵好好清醒一下。”
他把我推出山莊的鐵門。
“哐當”一聲,鐵門上了鎖。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開門。”
宋淮對著保安交代。
我站在鐵門外,看著他們轉身離開的背影。
摸了摸口袋裏的銅線和零錢,三十塊錢。
加上銅線,能賣五十。
我絲毫沒理會他們的懲罰,轉身沿著山路往下走。
我想去鎮上找個廢品站,把銅線賣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裏的風開始變涼。
我走了很久。
卻沒有看到任何村鎮的影子。
我突然意識到,我迷路了。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雨點砸了下來。
雨越下越大,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我沒有傘,隻能抱著胳膊艱難地往前走。
冷。
越來越冷。
我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腦袋開始發暈。
這是發燒的前兆。
以前在地下室,每次發燒,那個男人都會把我扔進冷水裏。
他說這樣能退燒。
但這次,我不想感受之前那種痛苦。
我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前麵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公交站台,旁邊還有一個破舊的小賣部。
小賣部已經關門,但屋簷下,掛著一部老式的投幣電話。
我跌跌撞撞撲過去,摸了摸口袋。
那三十塊錢是紙幣,投不進去。
我脫下鞋,從鞋墊底下,摳出一枚硬幣。
這是我保命的最後一塊錢。
我把硬幣塞進投幣口。
“叮”。
我拿起聽筒,按下宋淮的號碼。
這是回宋家第一天,他強行存在我手機裏的。
他當時說。
“遇到麻煩就打這個電話,別出去丟人。”
電話通了。
“嘟——嘟——”
接電話。
求求你,接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宋淮不耐煩的聲音。
背景音裏,還有宋梨的笑聲。
“宋淮,是我。”我聲音發顫。
“我迷路了,在下雨,我發燒了,你能來接我嗎?我在......”
可還沒等我的話說完,電話就傳來一聲冷笑。
“宋音,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爸媽已經查過監控了,那個時間段,隻有你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在後院下水道附近停留過!”
“不是你踢進去的還能是誰?”
“你現在裝可憐,是想逃避懲罰嗎?”
我愣住了。
“沒有踢她的戒指。”
“我沒錢打車,我走不出去了。”
宋淮冷哼一聲。
“你口袋裏不是還有撿破爛賺的幾十塊錢嗎?”
“怎麼,舍不得花。”
“宋音,我真是受夠你這副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嘴臉了。”
“嘟——”
電話被掛斷了,盲音在耳邊回蕩。
我握著聽筒,慢慢滑倒在地上。
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砸在我的臉上。
我摸了摸口袋。
那三十塊錢的紙鈔,已經被雨水泡爛了。
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廢紙。
我最後的錢,也沒了。
我看著那團廢紙,眼前越來越黑。
原來,沒有錢,真的會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