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後陽光刺眼。
我咬了一口碎冰,看著畫麵裏變綠發渾的水池。
十二條極品錦鯉,全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麵。
水裏飄著一層死血和白沫,腥臭撲麵。
劉翠花站在池邊,捏著鼻子。
“什麼破魚,這麼嬌貴!”
“不就倒了點消毒水嗎?”
她往池子裏啐了一口。
“肯定是那死丫頭平時沒喂好,賴不到老娘頭上!”
半夜。
監控切成夜視模式。
劉翠花拖著兩個黑色大塑料袋走到後院,做賊一樣四下張望,戴著橡膠手套把發臭的死魚一條條撈進袋子。
拖出後門,扔進小區最偏僻的建築垃圾堆。
我打開別墅路由器後台,輸入管理員密碼。
連接設備的上網日誌裏,劉翠花半小時前的搜索記錄清清楚楚。
“魚突然全死了是怎麼回事?”
“往魚池倒漂白粉要賠錢嗎?”
“怎麼消除水裏的漂白粉味道?”
帶時間戳的數據,逐一保存。
畫麵回到後院。
劉翠花架起補光燈,擺了一堆廉價化妝品,準備直播帶貨。
千萬級水循環係統的抽水泵在旁邊嗡嗡作響。
“吵死了!這破機器影響家人們聽我說話!”
她走到配電箱前,拔掉水泵總電源線。
係統提示,維生係統已斷電。時間定格,01:14:05。
水池徹底變成一汪死水。
三十多度高溫,死水和化學殘留加速發酵,惡臭往整個別墅區蔓延。
第二天下午。
兩個戴口罩的巡邏保安捂著鼻子,敲別墅大門。
“有人在嗎?”
“接到業主投訴,這邊有嚴重異味。”
劉翠花衝出來,指著保安鼻子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
“老娘是這棟樓大老板的親戚!”
“吃海鮮味道大點怎麼了?”
“再他媽囉嗦,讓我親戚把你們全開除!”
保安麵麵相覷。
“女士,按規定我們必須檢查......”
“滾!再不滾告你們騷擾!”
劉翠花抄起掃帚隔著門欄亂揮,保安沒敢硬闖,憋屈地退了。
我看著保安掏出對講機彙報。
十分鐘後,物業張經理的微信來了。
“林姐,實在頂不住了。臭味飄到8棟,業主群要炸鍋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回。
對麵正在輸入閃了幾次。
一通越洋長途打過來。
張經理的語音留言,嗓子都劈了。
“林姐,對不住,事太大我壓不住。”
“剛給老板的私人管家打了電話。”
好戲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