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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東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廂房歇著嗎？”

陳春芳順勢靠在徐向東的手臂上，虛弱地喘息了兩聲。

目光越過徐向東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愛梅，真的是你。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伸手想要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當年要不是為了護著我們孤兒寡母，你也不會被那些畜生抓走......你是個有大義的，寧願自己把土匪引開，也要保全向東大哥的血脈。”

“這七年，我每天都在佛祖麵前替你誦經祈福。弟妹，你受苦了。”

“你放心，以後回了林場，我一定把你當親妹妹一樣供著。”

我看著她這番精湛的表演。

三言兩語，就把當年徐向東強行鎖門、逼我送死的殘忍事實，

美化成了我主動犧牲的偉大奉獻。

“陳春芳，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比七年前更爐火純青了。別拿你那套惡心人的說辭來惡心我。”

陳春芳的臉色白了白，瑟縮了一下。

“愛梅，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

她咬著下唇，委屈得直掉眼淚。

“如果罵我能讓你心裏好受點，你隨便罵，我絕不還口。”

陳春芳抹了把眼淚，換上一副關切模樣：

“愛梅，嫂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懷著身子，怎麼還那麼強？你要是肯服個軟，向東心軟，說什麼也會讓你進地窖的......”

我盯著她，緩緩笑了一下：

“嫂子，我那天晚上跪在雪地裏，親口說了我懷了向東的孩子。你就在地窖裏，聽得清清楚楚。”

徐向東見狀，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樣的場麵，七年前也上演過一回。

我剛嫁進徐家那年，陳春芳說哥哥留下的一支英雄鋼筆不見了，哭得死去活來，一口咬定是我眼紅她有個念想。

徐向東當著一屋子人的麵，讓我脫光衣服來自證清白。

後來陳春芳自己櫃底找到了，說是睹物思人忘了放哪。

徐向東隻說了句：“嫂嫂思念大哥，你讓著她些。”

從頭到尾，他沒跟我說一句冤枉了我。

“愛梅，夠了。春芳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當年做決定的人是我，對不起你的人是我，別把氣撒在她身上。”

我看著眼前這對互相維護的男女。

那個雪夜，仿佛又重疊在眼前。

那時候，也是這樣。

他擋在陳春芳身前，冷漠地看著我在雪地裏苦苦哀求。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被土匪拖進深山的畫麵。

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

槍托砸在右腿的膝蓋骨上。

我在恐懼和劇痛中，感受著肚子裏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而我的丈夫，正守在溫暖的地窖外，守護著他的寡嫂。

“我沒生氣，你們不配”

徐向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露出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愛梅，我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麵過得不容易。這些錢你先拿著，去買幾身好衣服，把腿上的舊傷看看。”

“這次出來開會，我帶你回去。你的戶口還在林場，隻要跟我回去，你還是我徐向東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