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赫蘭院裏忽然亂了起來。
婢女急匆匆來請我時,我還沒理清賬冊。
“夫人,赫蘭姑娘喝了安胎藥後就不好了,公子讓您過去。”
我放下筆,跟著她往外走。
赫蘭昭月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哥哥盯著我,眼底泛紅:
“照禾,你為何要做到這一步?”
陸沉舟來得很快,他沒絲毫猶豫,直接看向我:
“你恨我可以,何必鬧到人命關天?”
我不由嗤笑一聲,端起藥碗放在鼻下聞了聞。
“這藥裏有紅花,我院裏近來沒人抓過藥。”
我又讓管事去藥房取賬冊,賬上寫著我領過一副安胎藥。
落款的日期,卻是我整日都在正院清點嫁妝的那天。
我把冊子推到陸沉舟麵前:
“賬被改過,查去過藥房的人就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赫蘭昭月忽然咳了一聲,眼淚滾下來。
哥哥立刻回頭去看她,聲音裏多了不耐:
“不管如何,她如今受了驚。”
“照禾,你先賠個不是,把局麵安撫下來。”
我看著他,心寒得徹底。
藥不是我下的,連證據都擺在他麵前。
可赫蘭昭月一哭,他還是要我低頭。
赫蘭昭月卻在這時怯生生地拉住陸沉舟,泫然欲泣:
“將軍別查了,定是昭月福薄,別為了我讓姐姐難堪。”
跟在我身後的春杏實在氣不過,指著赫蘭昭月大罵:
“將軍明鑒!那日春杏看到了,分明是這狐媚子的丫鬟偷偷去過藥房,夫人連正院都沒出過......”
陸沉舟眼神陰鷙地怒喝:
“放肆!你個賤婢竟敢辱罵昭月!”
“來人!給我狠狠掌她的嘴!”
幾個粗使婆子撲上來,將春杏死死按在地上,左右開弓就是幾記重重的耳光。
那婆子揚起手還要再打,我抓起桌上滾燙的茶盞,狠狠砸在那個婆子身上。
瓷片碎了一地,婆子慘叫退開。
看著從小與我相依為命的春杏被打得嘴角流血,我掌心掐得血紅一片。
陸沉舟哪是在打春杏,分明是借機打我這個當家主母的臉!
我冷冷盯著他:
“你為個沒名沒分的女人,打殺當家主母的貼身丫鬟,陸沉舟你還要不要你將軍的臉麵!”
陸沉舟麵色赤紅,竟一腳將那本用來查證的賬冊踢進炭盆裏燒毀,怒喝道:
“是你管教下人無方,總得給昭月個交代!”
“把管家對牌交給昭月,你如今哪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我連眼皮都沒眨,直接扯下腰間的對牌砸在他臉上,嘲弄道:
“拿去!這等烏煙瘴氣的家,我管了都嫌臟手。”
見我這般強硬,哥哥眉頭緊皺,厲聲訓斥道:
“照禾,你真是越來越跋扈了!既然你要保這個丫鬟,就拿你名下陪嫁的藥鋪一並轉給昭月!”
我看著這兩個我曾經最在乎的男人,強壓下喉頭的血腥氣,死死盯著哥哥:
“我何時虧欠過她?”
“是不是隻要她掉一滴眼淚,哪怕要我的命去哄她,你也會親自遞刀?”
哥哥沉默了一瞬,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冷笑一聲,沒再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