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趙凱緊接著發來一條語音。

“嫂子，你也是真軸。服個軟能死嗎？”

“舟哥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趕緊來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我看著那條語音，沒有回複。

隻是默默地把趙凱也拉黑了。

廣播裏叫到奶奶的名字。

我站起身，跟著工作人員走向火化爐。

一具被白布包裹的軀體被推了進去。

沉重的鐵門緩緩關上。

轟鳴聲響起，烈火吞噬了一切。

我站在玻璃窗外，沒有掉一滴眼淚。

隻是覺得，心裏某個一直緊繃著的地方，突然就斷了。

斷得幹幹淨淨，再也連不上了。

雨是下午三點開始下的。

細細密密，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

我抱著骨灰盒，坐在回婚房的出租車上。

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瞥我一眼。

大概是我全身濕透，懷裏還緊緊抱著個黑木盒子的樣子，有些嚇人。

“姑娘，到了。”

車停在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

這套房子，是顧衍舟婚前買的。

他當時說，房本上不加我的名字，是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

他會用一輩子的好對我，來彌補這個所謂的“麻煩”。

我信了。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極。

推開門，屋裏冷清清的。

昨晚茶幾上的外賣盒已經被清理幹淨了。

看來方晴是個愛幹淨的“女兄弟”。

我沒有換鞋，徑直走進臥室。

拖出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翻譯用的專業書。

還有奶奶生前給我縫的幾副鞋墊。

四年的婚姻，我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大多是顧衍舟買給我的廉價水乳。

他總說，我天生麗質，不需要用那些昂貴的化妝品。

而方晴的梳妝台上，卻擺滿了海藍之謎。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空空如也。

奶奶的銀鐲，還戴在方晴的手上。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的轉賬信息。

是顧衍舟發來的。

一萬塊錢。

緊接著，是一條長長的消息。

“溫紓，錢我先給你打一萬過去。”

“方晴的事已經解決了，我用公司的名義借了一筆過橋資金，沒用你的征信。”

“我知道你昨天在氣頭上，所以我不跟你計較你拉黑我的事。”

“這錢你先拿去給你奶奶交住院費。剩下的錢，等美甲店年底分紅了，我再一並給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別總是為了點錢鬧脾氣。你奶奶的病是個持久戰，你得學會依靠我，而不是動不動就把事情做絕。”

“看到消息回個話，今晚我帶方晴去醫院看看老太太，算是替你道個歉。”

我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一萬塊”。

這就是他用來買我妥協的價碼，也是他用來買我奶奶命的價碼。

我沒有收那筆錢，打開微信，隻發了一句話。

“不用來醫院了，來民政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