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人生平從不以德服人,而是以學人服人。
上小學,同桌往我水杯裏吐口水,
我有樣學樣,往她帶的飯盒裏擤了鼻涕。
上初中,小混混把我堵在廁所隔間潑臟水,
我反手一腳把他踹進坑裏,並往裏麵扔了幾隻剛抓的蟑螂。
嚇得這片校區的黃毛精神小夥看到我都得繞道走。
大學畢業後,渣媽突然領了個妹妹回家。
妹妹為了把我爸趕出門,趁著渣媽在場,自己拿水果刀劃爛了胳膊。
然後她把帶血的刀硬塞進我爸手裏,捂著傷口哭得淒厲慘絕:
“叔叔,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麼要殺我!”
渣媽大怒,當場扣了我和我爸半年的生活費。
我在旁邊瞬間領悟了這項高級技能。
第二天,趁著渣媽大辦六十大壽的晚宴,
我找了把一米長的大砍刀,照著自己大腿噗嗤就是一下。
我學著妹妹的樣子,一把將砍刀塞進她的手裏,然後躺在血泊裏哭得驚天動地:
“妹妹,我知道你想獨吞家產,可你為什麼要殺我!”
......
我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死死捂著大腿上的傷口。
鮮血順著指縫一股股往外冒,迅速染紅了我的白色高定西裝。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
蕭桃夭手裏還被迫握著那把一米長、沾滿我鮮血的大砍刀。
她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保持著一個極度滑稽的僵硬姿勢。
一秒前,她還在各路賓客麵前端著溫婉可人的千金小姐做派。
現在,她成了當眾行凶的殺人狂魔。
“啊。”
一個穿著名貴西服的闊少率先尖叫出聲。
緊接著,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
“殺人了,蕭家剛認回來的私生女殺人了。”
“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賓客們像躲避瘟疫一樣瘋狂往後退,硬生生在我和蕭桃夭之間空出了一個三米寬的圓圈。
蕭桃夭終於回過神來。
她手一抖,大砍刀“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
“不是我,我沒有。”
她慌亂地舉起雙手,嬌柔的臉龐扭曲成一團。
“是他自己砍的,這刀是他塞給我的。”
我咬破嘴唇,硬生生擠出兩行清淚。
我學著她昨天陷害我爸時的表情,淒厲地哀嚎起來。
“桃夭,哥哥知道你從小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
“你也知道媽最疼你,蕭家的家產早晚都是你的。”
“我都打算搬出去住了,你為什麼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我留。”
我一邊哭,一邊艱難地往我爸陸修遠的方向爬。
血跡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陸修遠反應極快。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我的景行,我的兒子啊。”
他渾身發抖,指著蕭桃夭厲聲控訴。
“你這個畜生,你昨天拿刀割傷自己陷害我,今天又想殺我的兒子。”
“蕭昭華,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好女兒。”
蕭昭華剛才還在主桌上接受商業夥伴的祝酒。
此刻她撥開人群衝進來,看著滿地的血,臉上的肌肉都在哆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昭華大吼。
蕭桃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向蕭昭華。
“媽,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哥哥自己砍的。”
“我剛才隻是站在這裏,他突然就拔出刀砍了自己。”
她說得都是實話。
但在這個場合,實話顯得無比荒謬。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這丫頭把大家當傻子嗎,誰會拿一米長的大砍刀砍自己的大腿。”
“就是,砍傷那麼深,這得下多狠的手啊。”
“昨天她受傷說是原配丈夫幹的,今天大少爺受傷又說是大少爺自己砍的,這戲真足。”
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扇在蕭昭華的臉上。
蕭昭華一向最重麵子。
六十大壽辦成這樣,她的血壓直衝腦門。
但她依然死死護著蕭桃夭。
“閉嘴,都給我閉嘴。”
蕭昭華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和陸修遠。
“肯定是你們父子倆在演戲,桃夭連隻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當眾動刀。”
我疼得冷汗直冒,心跳卻興奮得加快。
這就對了。
她越偏袒,這把火就燒得越旺。
我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虛弱地扯住蕭昭華的褲腿。
“媽,刀把上隻有妹妹一個人的指紋。”
“如果是我自己砍的,為什麼我的手上幹幹淨淨。”
我攤開沾滿鮮血的雙手,將掌心展示給所有人看。
砍刀是我戴著醫用手套握著的。
砍完的瞬間我扯掉手套塞進褲兜,再把刀把硬塞進蕭桃夭手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監控也拍不清細節。
蕭桃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右手,眼睛瞪得老大。
“媽,他在撒謊,他戴了手套。”
我立馬反駁。
“妹妹,你昨天自己割破胳膊,把刀塞進我爸手裏的時候,你爸教你的就是這一套說辭嗎。”
“你怎麼連台詞都不換一下。”
我的話音剛落,門外警笛聲大作。
保安帶著警察和急救人員衝進了大廳。
“誰報的警。”帶隊的警察看了一眼現場,眉頭緊鎖。
“是我。”陸修遠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蕭昭華。
“有人要謀殺我兒子。”
急救人員快速剪開我的西褲,給我做緊急止血。
蕭昭華徹底慌了。
她衝上前試圖阻攔警察。
“誤會,警察同誌,都是家庭糾紛,一點小誤會。”
“這怎麼能是家庭糾紛。”我躺在擔架上,一把揪住醫生的白大褂。
“醫生,我快失血過多了,請務必把我的傷情鑒定寫詳細一點。”
警察走向蕭桃夭,拿出了手銬。
“麻煩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蕭桃夭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媽,救我,我不能去警局。”
蕭昭華急得滿頭大汗,指著陸修遠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修遠,你鬧夠了沒有。”
“你非要把蕭家的臉麵踩在腳下,非要毀了桃夭你才甘心嗎。”
陸修遠毫不退讓。
“蕭昭華,你搞清楚,躺在擔架上流血的是你親生兒子。”
“你的心腸怎麼能偏成這樣。”
我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刻,轉頭看向蕭昭華。
“媽,你不去看我,要去陪那個殺人犯嗎。”
蕭昭華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救護車門轟然關上。
我透過車窗,看到蕭桃夭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大批記者圍在酒店門口瘋狂拍照。
我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任由醫生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