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的怒火徹底爆發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直哆嗦。
“你這大逆不道的孽障!”
“為了逃婚,竟然編造出通敵這等潑天大謊來誣陷你親姐姐!”
“來人!把家法請出來!”
“今日我非得當著裴大人的麵,打死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
幾個粗壯的老媽子立刻搬來了一條長凳和兩根手腕粗的軍棍。
我被強行按在長凳上。
棍子夾雜著風聲,重重地砸在我的背上。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吭。
隻是死死地盯著謝錦瑟。
謝錦瑟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很快又挺直了脖子。
“打!狠狠地打!”
“讓她知道什麼是尊卑長幼!”
棍子如雨點般落下。
我的衣服很快被鮮血浸透。
裴行舟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
懸鏡司不管家務事,他在等我的底牌。
我知道,若我就這麼被打死,這場局就徹底輸了。
在第五棍落下的瞬間。
我拚盡全力,猛地掙脫了老媽子的束縛。
我像一隻發瘋的小獸,直直地撲向謝錦瑟。
家丁們沒反應過來,竟讓我真的撲到了她麵前。
我一把抓住她的裙角,將臉上的血抹在她的蜀錦華服上。
“姐姐好手段!”
“你把娘親藏去哪裏了?”
“柴房裏的血跡可以洗幹淨,可那股蘇合香的味道,你是洗不掉的!”
謝錦瑟猛地一腳把我踢開,嫌惡地拍打著裙子。
“什麼蘇合香,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死死盯著裴行舟。
“大人!柴房的地上雖然撒了石灰。”
“但西北角的磚縫裏,還殘留著沒燒幹淨的木炭殘渣。”
“那是姐姐昨夜烤烙鐵留下的。”
“而且,那炭灰裏混著蘇合香的灰燼。”
“姐姐最愛蘇合香,整個侯府隻有她的院子在用。”
裴行舟眼波微動。
他身邊的緹騎立刻走到柴房西北角,拔出佩刀刮開地上的石灰。
果然,磚縫裏摳出了一撮黑色的粉末。
緹騎放在鼻尖聞了聞,對裴行舟點點頭。
“大人,確實有西域蘇合香的味道。”
謝遠愣住了。
謝錦瑟的臉色變了變,但立刻恢複了鎮定。
“笑話。”
“我院子裏的丫鬟偶爾來柴房取柴,沾染點香氣有什麼稀奇?”
“就憑這點灰,能證明什麼?”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冷冷地看著她。
“證明不了什麼。”
“但我娘親被你帶走時,我拚死從她身上扯下了一件東西。”
我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裏衣中摸出一個被血浸透的荷包。
荷包打開。
裏麵是一截帶血的斷指。
還有一片燒焦了半邊的紙屑。
看到那截斷指的瞬間,謝遠的臉色白了。
謝錦瑟也終於維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不可能!”她失聲尖叫。
昨夜她明明吩咐心腹,將所有刑具和殘肢都扔進後山喂野狗。
怎麼會出現在我手裏?
因為那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買通了她院子裏的粗使婆子,連夜撿回來的。
裴行舟接過那片紙屑。
紙片雖殘缺,但上麵赫然印著半個大涼鷹首圖騰的殘影。
“謝侯爺。”
裴行舟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又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