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行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謝錦瑟嚇得猛地縮回手,連退了兩步。
昭華夫人趕緊換上一副笑臉,上前打圓場。
“裴大人誤會了,這丫頭得了失心瘋。”
“她馬上就要出閣了,患了婚前狂躁之症,在此胡言亂語。”
“老身這就把她帶回去嚴加管教。”
說著,昭華夫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家丁硬著頭皮上來,想要強行把我拖走。
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我死死抱住鳴冤鼓的柱子,指甲在木頭上摳出刺耳的聲響。
“大人救命!”
“我沒有瘋!我娘親昨夜無意中看到了大小姐的信件。”
“那信封上蓋著大涼國的鷹首印記!”
“大小姐為了殺人滅口,這才把我娘抓進柴房嚴刑拷打。”
我一邊哭喊,一邊猛烈地咳嗽。
嘴角的鮮血連成了線,滴答滴答地落在裴行舟的官靴前。
裴行舟微微眯起眼睛。
大涼國是當朝死敵,連年交戰。
涉及敵國印記,懸鏡司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一派胡言!”謝錦瑟氣得渾身發抖,“你這賤人竟敢往我頭上潑臟水!”
“裴大人,你別聽她瘋言瘋語,侯府對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裴行舟沒有理會謝錦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懸鏡司辦案,隻講證據。”
“你若敢有半句謊言,拔舌扒皮,株連全家。”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冰冷的目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民女願以性命擔保。”
“若大人在侯府柴房找不到我娘親被折磨的證據,桑柔甘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裴行舟一揮手。
“去謝侯府。”
謝錦瑟和昭華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一路上,謝錦瑟緊緊絞著帕子,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她以為我隻是在垂死掙紮。
到了侯府。
父親謝遠已經等在大門外。
他滿臉賠笑地迎上裴行舟,試圖阻攔緹騎進府。
“裴大人,這都是內宅婦人的口角,怎敢勞駕懸鏡司。”
“下官一定將這孽女打個半死,給大人一個交代。”
裴行舟連正眼都沒看他。
“謝侯爺,令愛首告侯府通敵叛國。”
“按律,懸鏡司必須徹查。”
謝遠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你這畜生!你瘋了嗎?”
他氣急敗壞地衝上來,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根本沒躲。
任由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落在身上。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向後飛出。
重重地砸在石階上。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我哇地吐出一大口真血。
“老爺息怒啊!”
昭華夫人假惺惺地上去拉住謝遠。
謝錦瑟則在一旁冷笑。
“既然大人非要查,那就請便。”
她挺直了腰背,一副清者自清的傲慢模樣。
“隻是若查不出什麼,懸鏡司也得給我謝家一個交代。”
謝錦瑟當然自信。
因為她知道,柴房裏現在什麼都沒有。
裴行舟冷著臉帶人直奔柴房。
我被兩個緹騎半拖半架著跟在後麵。
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裏麵空空如也。
沒有烙鐵,沒有血跡,更沒有奄奄一息的娘親。
地上甚至被清掃得幹幹淨淨,還撒了一層防潮的生石灰。
謝錦瑟輕蔑地笑出了聲。
“裴大人看清楚了?”
“我謝侯府的柴房,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殘忍。
“好妹妹,你的戲唱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