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就這麼流水般過了半月。
我成了顧家最沒有存在感的少夫人。
府裏的對牌、賬本全在柳如眉手裏。
我每日隻在自己院裏繡花,對他們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他們把你嫁妝鋪子裏的掌櫃全換了。】
【昨天柳如眉拿你的銀子,給自己打了一套赤金頭麵。】
【顧明軒用你的人參搭上了張侍郎的線,馬上要升官了。】
彈幕每天準時向我彙報。
翠竹氣得天天在屋裏掉眼淚。
“小姐,您就由著他們這麼欺負您?”
我放下繡棚。
“讓他們拿。吃進去多少,以後就要吐出來多少。”
月底,是京城顯貴圈一年一度的賞菊宴。
設宴的是長公主。
這種場合,顧家以前是沒資格去的。
但今年,顧明軒搭上了張侍郎,竟也弄到了一張帖子。
馬車上。
柳如眉打扮得光鮮亮麗,頭上戴的正是用我銀子打的那套赤金頭麵。
她摸著發簪,笑得溫婉。
“嫂嫂今日怎麼穿得這般素淨?倒顯得我搶了嫂嫂的風頭。”
我穿著一身半舊的月白夾襖。
“表妹青春少艾,自然該穿得嬌豔些。我已為人婦,素淨些好。”
顧明軒在一旁滿意地點頭。
“瑾妤識大體。今日去赴宴的都是達官貴人,你莫要亂說話,跟在表妹身後便是。”
我低眉順眼。
“聽夫君的。”
長公主府內,衣香鬢影。
京城貴婦們聚在一起,總是少不了閑言碎語。
我刻意落後半步,看著柳如眉像隻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很快,我就聽到了關於我的議論。
“那就是蘇家那個女兒?怎麼看著這般小家子氣?”
“聽說是新婚夜就鬧得不安生。善妒得很,連夫君的表妹都容不下。”
“顧少爺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木頭美人。”
幾個貴婦對著我指指點點。
柳如眉站在她們中間,故作自責。
“各位夫人快別說了。嫂嫂她隻是太在意表哥了。雖然她時常克扣我的用度,但我寄人籬下,受些委屈也是應該的。”
“天哪,蘇家竟然教出這種女兒?”
【這綠茶婊真能演!】
【她昨天才克扣了你院裏的炭火!】
【快撕爛她的嘴!】
我不理會彈幕的催促。
我端起一杯果酒,慢慢走到那群貴婦身邊。
“各位夫人在聊什麼?這般熱鬧。”
貴婦們立刻止住話頭,眼神鄙夷地看著我。
柳如眉有些慌,但很快鎮定下來。
“嫂嫂,我們正在說長公主這盆‘綠牡丹’養得極好呢。”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柳如眉的赤金頭麵上。
“確實好。隻是表妹今日這頭麵,分量有些重了,壓得脖子酸吧?”
柳如眉臉色一僵。
“嫂嫂說笑了。這是表哥特意為我打的,我喜歡得很。”
一位禦史夫人冷哼一聲。
“顧少夫人管得倒寬。表妹打扮得漂亮些,礙著你什麼事了?”
我歎了口氣。
“禦史夫人誤會了。我並非善妒。”
我壓低聲音,用恰好能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的音量說道。
“隻是表妹半月前受了驚嚇,身子一直不大好。大夫說要靜養,連我陪嫁的那對百年老山參都拿去給她吊命了。”
“我隻是擔心她今日勞累,回頭又像那夜一般發瘋,說胡話。”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禦史夫人最是敏銳。
“受了驚嚇?那夜發瘋?”
我捂住嘴,一副失言的惶恐模樣。
“沒......沒什麼。是我多嘴了。”
我越是掩飾,她們越是好奇。
“顧少夫人,你把話說清楚。柳姑娘怎麼了?”
我看了一眼麵色慘白的柳如眉,眼神躲閃。
“真的沒什麼。就是大婚那夜,進了賊人......
不過夫君已經查清,那賊人是個染了花柳病的乞丐,已經畏罪自盡了。”
“表妹隻是恰好在場,清白絕未受損!”
我刻意加重了“清白絕未受損”幾個字。
人群中瞬間炸開。
“花柳病的乞丐?”
“大婚之夜?”
“恰好在場?”
貴婦們看向柳如眉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避之不及的嫌惡。
幾個原本靠她很近的夫人,默默退開了好幾步。
柳如眉渾身發抖,指著我。
“蘇瑾妤!你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