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年度頂級商會大選,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維多利亞酒店。
這是整個上流社會一年一度的名利場。
能拿到入場券的,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商界地震的人物。
晚上八點,我帶著兒子準時到達了宴會廳門外。
兒子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雖然眼底還有些緊張,但脊背挺得筆直。
這幾天,我手把手教他如何看懂那些深不見底的財務報表,如何在一堆廢話中精準抓取對方的軟肋。
他學得很快,眼底的那抹怯弱,正在被一種鋒利的堅韌所取代。
“兒子,低頭不代表認輸,而是為了看清絆腳的石頭。”
我替他理了理領口,輕聲說道。
兒子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爸爸。”
我們剛走進宴會廳,就看到被人群簇擁在正中央的蘇婉清三人。
她們今天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因為秦總的引薦,不少二流家族的掌權人都在跟她們敬酒。
溫洛宇穿著一件惹眼的白色定製西裝,像隻花孔雀一樣穿梭在人群中,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看到我們進來,蘇婉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跟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然後帶著冷芷茹、夏若飛和溫洛宇,徑直朝我們走來。
“爸,您還真來了。”
蘇婉清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是那副溫婉的做派。
“不過您的邀請函級別太低,隻能在邊緣地帶活動。要不我跟秦大小姐說說,讓她通融一下,讓您和小弟坐到主桌去?”
冷芷茹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小弟,既然來了,就懂點事。”
她端起一杯香檳,遞給溫洛宇。
“前幾天因為企劃案的事,你對洛宇態度那麼惡劣。今天趁著大家都在,你給洛宇敬杯酒,道個歉。”
“隻要你服個軟,我們就讓秦大小姐把你的名字加進那幾個慈善基金的理事名單裏。”
我看著她們這副施舍的嘴臉,心裏隻覺得好笑。
剝奪了兒子的心血,現在又要用原本屬於傅家的資源,來逼迫兒子當眾低頭。
這種下作的手段,虧她們使得出來。
兒子冷冷地看著冷芷茹,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二姐,我沒做錯事,絕不道歉。”
“而且,我不需要別人施舍我自己的東西。”
聽到這話,夏若飛立刻皺起了眉頭。
“傅雲庭,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因為聲音略大,引來了周圍不少賓客的側目。
秦曼莎端著酒杯,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著兒子,眼裏滿是戲謔。
“喲,這不是那天晚上挺有骨氣的傅家少爺嗎?”
秦曼莎走到溫洛宇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婉清,你們傅家這規矩可不太行啊。弟弟欺欺負了未來的姐夫,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溫洛宇靠在秦曼莎身邊,隱忍地搖了搖頭。
“表姐,您別怪小弟,他隻是還沒長大。”
有了秦總的撐腰,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傅家少爺怎麼這麼不懂事?居然得罪了秦大小姐。”
“聽說那個新能源項目也是他搞砸的,全靠蘇總她們力挽狂瀾呢。”
“是啊,現在還要靠著姐姐們求情,居然還這麼囂張。”
千夫所指。
所有的惡意,在三個養女的縱容和默許下,如潮水般向兒子湧來。
蘇婉清看著兒子,語氣語重心長。
“小弟,聽話。給洛宇敬杯酒,別讓大家看笑話。”
“如果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以後怎麼在京圈立足?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
又是這四個字。
我看著兒子被逼得發白的指關節,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婉清,你是不是覺得,有秦曼莎撐腰,你們就天下無敵了?”
我上前一步,擋在兒子麵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所有人。
秦曼莎誇張地笑了起來。
“傅先生,這都什麼年代了。”
“在京圈,我秦家說句話,就是天。您信不信,隻要我今天一句話,你們傅氏明天就會麵臨全麵的資金斷裂?”
三個養女沒有反駁,顯然,她們已經完全倒向了秦家。
就在秦曼莎得意洋洋,蘇婉清準備再次開口PUA的時候。
宴會廳那兩扇雕花沉香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重重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
門外,四排身穿黑色西裝的頂級保鏢,麵無表情地列隊兩旁。
緊接著,四個氣場駭人的中年男人,踏著鋥亮的皮鞋,緩緩走入大廳。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顧氏財閥掌權人顧長林、蕭家家主蕭廷、陸氏集團董事長陸雲錚、霍家家主霍凜。
京圈四大家族的掌權人,居然同時現身了!
秦曼莎剛才還囂張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婉清也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顧董,蕭董,您幾位怎麼親自來了?”
蘇婉清以為,這些大佬是衝著她手裏握著的新能源項目來的。畢竟,那個項目的前景確實不錯。
然而,顧長林連個餘光都沒給她。
他徑直越過蘇婉清,越過秦曼莎,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在全場賓客,以及三個養女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顧長林,這位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級大佬。
在我麵前,緩緩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十年不見,大少爺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