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車上,兒子一直縮在座位角落。
他緊緊抓著我的西裝邊緣,眼淚無聲地往下砸。
“爸爸,對不起。”
兒子的聲音細若遊絲,透著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太嬌氣了?姐姐們說,隻有我懂事,家裏才能更好。”
聽到這話,我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這十年,她們就是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給兒子洗腦的嗎?
用最溫柔的語氣,進行最徹底的精神打壓。
我心疼地將兒子摟進懷裏,摸了摸他的頭發。
“你沒有錯。”
“該認錯的,是她們。”
第二天清晨。
我直接讓管家停掉了三人名下的所有黑卡,並收回了她們停在車庫的跑車。
我原本以為,經過昨晚的衝突,她們至少會有所收斂。
但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她們的無恥程度。
上午十點,我剛走進別墅大廳,就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件純白質地的休閑襯衫,長相清俊,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燕窩。
蘇婉清坐在他旁邊,正耐心地替他剝堅果。
冷芷茹和夏若飛則在一旁幫他整理著幾份文件。
而管家手裏,正捧著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盒,麵露難色。
那盒子裏裝的,是我花重金請法國工匠耗時半年,為兒子定做的成年禮高定西裝。
看到我下樓,那個男孩連忙放下碗,局促地站了起來。
“叔叔好,我是溫洛宇。”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恰到好處的怯弱。
蘇婉清拿濕紙巾擦了擦手,溫和地笑了笑。
“爸,您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她仿佛完全忘了昨晚的爭執,態度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洛宇是秦大小姐的表弟,也是我們幾個在工作上的得力助手。”
冷芷茹走過來,順手接過了管家手裏的禮盒。
“爸,昨晚小弟實在太任性,把秦大小姐得罪得不輕。”
“洛宇是個懂事的男孩,他答應幫我們在秦大小姐麵前周旋幾句。”
冷芷茹指了指手裏的禮盒,語氣理所當然。
“今晚有個很重要的慈善晚宴,洛宇剛好缺一件體麵的西裝。”
“小弟那件西裝尺寸剛好,就先讓給洛宇穿吧。反正是為了替小弟善後,小弟應該不會介意的。”
我看著冷芷茹那張清冷的臉,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把屬於我兒子的成年禮高定,拿去送給外人。
還要美其名曰,是替我兒子善後?
這時,兒子剛好從樓上走下來。
看到冷芷茹手裏的禮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姐,那是我的成年禮物......”
兒子快步走下來,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爸爸陪我一起挑的,你怎麼能隨便送人?”
夏若飛靠在沙發上,無奈地攤了攤手。
“小弟,你怎麼還是這麼小家子氣?”
“一套西裝而已,你櫃子裏那麼多高定,少這一件又不會怎樣。”
“洛宇可是為了你的爛攤子去求人,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裏斤斤計較?”
溫洛宇連忙擺了擺手,眼眶微紅。
“不不不,是我不好,我不該要小弟的衣服。”
他隱忍委屈地看向蘇婉清。
“婉清,我還是穿自己的舊西裝去吧,隻要能幫到你們,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蘇婉清心疼地皺起眉頭。
她轉頭看向兒子,眼神裏充滿了不讚同。
“小弟,你看洛宇多大度,你再看看你。”
“作為傅家的少爺,你應該學會分享和寬容,而不是像個護食的狗一樣。”
她們三個人,就像三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兒子死死地困在中間。
在她們的邏輯裏,兒子捍衛自己的東西就是“自私”。
而溫洛宇的掠奪,卻成了“顧全大局”。
兒子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他求助般地看向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走到冷芷茹麵前,目光平靜。
“把盒子放下。”
冷芷茹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爸,您別跟著小弟一起胡鬧了。”
“這件西裝穿在小弟身上隻是好看,穿在洛宇身上,卻能給傅氏換來上億的訂單。”
“您是個成年人,應該算得清這筆賬。”
她不僅沒有放下盒子,反而將盒子遞向了溫洛宇。
就在溫洛宇伸手準備接過的瞬間。
我抄起茶幾上的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直接劃開了禮盒的包裝。
“嘶啦——”
鋒利的剪刀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昂貴的布料。
伴隨著清脆的裂帛聲,那件價值連城的高定西裝,直接被我從中間剪成了兩半。
幾顆圓潤的紐扣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廳裏瞬間死寂。
溫洛宇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嚇得後退了兩步。
蘇婉清臉上的溫婉終於掛不住了。
“爸!您這是幹什麼!”
她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被毀掉的西裝。
“這可是價值三百萬的高定!您就這麼剪了?”
我隨手把剪刀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兒子的東西,哪怕是一把火燒了,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穿。”
我轉頭看向溫洛宇,語氣森冷。
“喜歡撿別人的衣服穿?”
“管家,帶他去雜物房,把昨晚丟掉的抹布打包幾件給他。”
溫洛宇嚇得臉色慘白,眼眶瞬間紅了。
“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若飛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溫洛宇護在身後。
“爸,您太過分了!”
“洛宇好心好意來幫忙,您不僅不領情,還這樣羞辱他?”
冷芷茹將手裏殘破的禮盒扔在地上,眼神裏滿是失望。
“爸,既然您這麼不講理,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轉頭看向蘇婉清。
“大姐,我們搬出去吧。在這個家裏,連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戴上那副溫和的麵具。
“爸,我們帶洛宇先走。”
“城東那個新能源項目正處於關鍵期,我們最近就不回來了。”
“希望等您冷靜下來,能明白我們今天的一片苦心。”
她們帶著溫洛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臨走時,連看都沒看一眼縮在我身後的兒子。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冷笑出聲。
“要走?好啊。”
“管家,把大門密碼換了。沒有我的允許,這三個人,以後一步也不準踏進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