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惹我。
第二天中午,食堂。
我端著餐盤,特意挑了個最角落的位置。
陸鳴坐在我正對麵,一邊扒飯一邊罵罵咧咧。
“憑什麼啊?顧宇自己考不過你,還要女人出頭,算什麼男人。”
我夾了一塊排骨塞進他嘴裏。
“吃你的飯,少說兩句。”
話音剛落,一盆滾燙的紫菜蛋花湯,精準地潑在了陸鳴的後背上。
“哎喲!”陸鳴慘叫一聲,直接跳了起來。
李強端著個空湯盆,站在我們桌旁,笑得一臉無辜。
“哎呀,手滑了。死胖子,你占道了知道嗎?”
陸鳴的校服全濕了,燙得他齜牙咧嘴。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李強。
“你幹什麼?”我壓著聲音問。
李強掏了掏耳朵,滿臉挑釁。
“怎麼?想咬我啊?窩囊廢。”
趙芊芊端著精致的日式便當,在幾個女生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嗤出聲。
“孟知屹,你是不是覺得我昨天的話是在開玩笑?”
我深吸一口氣,把陸鳴拉到身後。
“我沒惹你。”
“你是沒惹我。”趙芊芊踩著一雙限量版球鞋,踢了踢我的椅子。
“但你礙我的眼了。”
“我聽老師說,你這次月考還要申請保送名額?”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那個名額,是顧宇的。”
“你要麼自己去教務處說你作弊,放棄資格。”
“要麼,這月考你直接交白卷。”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那是全省物理競賽的保送資格,我準備了兩年!”
“關我屁事?”趙芊芊翻了個白眼。
“我家顧宇想去那個大學,你就得給他讓路。”
陸鳴氣瘋了,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他媽講不講理?顧宇自己沒本事考......”
“啪!”
李強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扇在陸鳴臉上。
陸鳴本來就胖,這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得一個踉蹌,撞翻了身後的餐桌。
飯菜灑了一地。
“陸鳴!”我趕緊過去扶他。
陸鳴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食堂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吃飯,沒人敢看這邊一眼。
李強揉了揉手腕,朝我走過來。
“看什麼看?再看連你一起打。”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打回去。
隻要一拳,我就能砸斷他的鼻梁。
可我腦海裏,瞬間閃過妹妹那張怯生生的臉。
如果我被退學,如果他們找上我家......
妹妹那麼膽小,她會被嚇哭的。
我鬆開了拳頭。
“放手。”我咬著牙說。
李強哈哈大笑,像看一條狗一樣看著我。
“芊姐,你看他這慫樣,還保送呢,保送去掃大街吧!”
趙芊芊嫌惡地擺了擺手。
“行了,別把事情鬧太大。孟知屹,記住我的話。”
“月考那天,我要看到你的白卷。”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扶著陸鳴去醫務室上了藥,一路上,陸鳴一句話都沒說。
我知道他對我很失望。
我也對自己很失望。
傍晚回家,我連晚飯都沒吃,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沒過多久,門縫裏塞進來一張小紙條。
字跡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
“哥哥,你不開心嗎?”
緊接著,門被推開一條縫。
孟知梔探進半個腦袋,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創可貼。
她光著腳走到我麵前,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
昨天被撓破的地方,其實已經結痂了。
但她還是固執地把那個印著小熊的創可貼,貼在了我的傷口上。
“哥哥呼呼,痛痛飛飛。”
她聲音軟糯糯的,仰著臉看我,滿眼都是擔憂。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哥哥不痛。”我摸了摸她的頭。
那一刻我徹底認命了。
為了保護這個脆弱的洋娃娃。
我當個窩囊廢,也挺好的。
隻要他們別碰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