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十周年紀念日當天,白手起家的妻子攬著實習生,向我提出了分居。
“你放心,圈子裏你永遠是名正言順的先生。”
“隻是我們確實沒話聊了,你需要錢,而我需要一個能在靈魂上共鳴的人。”
上一世,我崩潰了,我不能接受我退學打工供出來的愛人將我拋棄。
我歇斯底裏地質問發泄,把他們的醜聞鬧得滿城皆知。
可換來的,卻是她找人把我當年為了替她交學費,去會所當服務生打工的照片發得漫天飛。
她隔著電話歎氣:
“是你非要讓嘉栩難堪,我隻能出此下策,你冷靜一段時間吧。”
最終我名聲掃地,被萬人唾罵,最終在抑鬱中吞藥自殺。
重活一世,看著眼前這張我曾經愛過的臉,我連半滴眼淚都沒掉。
我沒有暴怒,隻是平靜地從包裏拿出一個泛黃的舊賬本,推到她麵前。
“分居就不必了,你的學費和生活費,連本帶利一共四十五萬。”
“秦總,我們離婚吧。”
......
“四十五萬?”
秦司曼看著桌上泛黃的賬本,輕輕揉了揉眉骨。
“沈嶼白,你現在的腦子裏,是不是除了錢,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了?”
她靠回真皮椅背,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無奈。
“我說了,隻是分居。”
“圈子裏你依然是名正言順的秦先生,沒人能撼動你的位置。”
“你沒必要用這種小家子氣的方式,來博取我的關注。”
我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深愛過的臉,隻覺得荒唐。
上一世,我也是坐在這裏。
聽著她用同樣施舍的語氣,跟我談論靈魂共鳴。
那時我紅著眼質問她,是不是忘了我當初是怎麼輟學打工供她念書的。
換來的,卻是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
然後,那些我在會所端盤子、被客人灌酒的照片,就傳遍了整個商圈。
重活一次,我連半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我指了指桌上的賬本。
“上麵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連本帶利,四十五萬。”
“把錢結清,我們明天就去辦離婚。”
秦司曼沒有接話。
坐在她身邊的洛嘉栩卻先紅了眼眶。
他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男款襯衫,寬大的領口隱約露出他年輕緊致的薄肌,清俊的臉上滿是局促不安,往秦司曼身後躲了躲。
“哥,你別拿這些陳年舊賬逼秦總了。”
“她每天開會那麼累,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她一下?”
“如果你是因為我才鬧脾氣,我明天就向公司遞辭呈。”
洛嘉栩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他明明是插足者,卻偏偏擺出一副為了顧全大局寧願犧牲自己的姿態。
我冷眼看著他。
“這件襯衫是米蘭時裝周的限量版,我的尺碼,你這麼瘦穿著肩膀不嫌空嗎?”
洛嘉栩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揪住了衣角。
秦司曼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你夠了沒有?”
她伸手把洛嘉栩護在身後。
“嘉栩昨晚加班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我順手拿一件給你平時不穿的借他,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沈嶼白,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的人。”
刻薄。
聽到這個詞,我竟然有些想笑。
十年前,她連一件像樣的羽絨服都買不起,是我大冬天站在街頭派傳單,一張一張替她攢出禦寒的錢。
十年後,她穿著一身高定職業套裝,嫌我計較一件幾十萬的襯衫。
我把賬本往前推了推。
“衣服就當喂了狗,我不計較。”
“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秦司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在評估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片刻後,她從西裝外套內袋裏抽出一本支票簿,拔出鋼筆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她把支票撕下來,兩根手指夾著,扔到我麵前。
“五十萬。”
“多出來的五萬,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去買幾塊像樣的名表,別成天穿得像個廉價勞力一樣在家裏晃,平白讓人笑話。”
輕飄飄的一張紙,落在泛黃的賬本上。
帶著施舍的傲慢。
我拿起那張支票,仔細確認了上麵的數字和簽名。
“既然收了錢,這幾天就安分點。”
秦司曼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嘉栩今晚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我帶他去吃點東西,你別再發那些查崗的無聊信息。”
洛嘉栩從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哥,你別生秦總的氣,她其實還是很在乎你的,剛才她還囑咐保姆今晚給你熬湯呢。”
他的話裏,全是以男主人自居的炫耀。
我把支票折好,收進包裏。
“錢結清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秦司曼的腳步停在門口。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上了一絲警告。
“沈嶼白,鬧脾氣要有個限度。”
“你輟學這麼多年,既沒有學曆也沒有工作經驗,離開了我,你靠什麼活?”
“趁我還有耐心,把這份離婚協議撕了,否則吃苦的隻會是你自己。”
她篤定我不敢走。
篤定我離了她,就隻能在底層泥沼裏苦苦掙紮。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明天別遲到。”
秦司曼冷笑一聲,不再多費口舌,帶著洛嘉栩徑直走出了大門。
隨著大門沉悶的關門聲,客廳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環顧四周,這棟位於市中心的豪華別墅,承載了我十年的青春。
如今,隻剩下滿室的荒涼。
我沒有去喝保姆熬的湯,而是徑直上了二樓,從床底拖出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