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出國還有最後三天。
為了防止林穆再弄出什麼幺蛾子,我補辦了新的身份證,簽證也加急批了下來。
這天傍晚,我剛在酒店清點完行李,手機屏幕亮了。
是林穆發來的消息。
“今晚八點,我在汀蘭水榭訂了包間,帶你見幾個朋友。”
“你這幾天一直躲著不見人,這樣下去心理會出問題的。出來見見光,對你有好處。”
我看著屏幕上“見見光”三個字,隻覺得諷刺。
上一世,他也舉辦過這樣一場所謂的“脫敏聚會”。
他打著幫我重建社交的旗號,把幾個平時就愛嚼舌根的朋友叫了過來。
晏黎在酒桌上不停地給我倒酒,每敬一杯都要提一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些人表麵上安慰我,背地裏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臟東西。
那天晚上,我被灌得胃出血,林穆卻在走廊裏抱著哭泣的晏黎,安慰她“不是你的錯,是溪苒太敏感”。
我鎖上手機屏幕,沒有回複。
晚上七點半,林穆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在酒店樓下了,你收拾好沒有?”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剛才查了你身份證的使用記錄,知道你住在這兒。祁溪苒,你別讓我上樓去請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走到窗邊往下看。
林穆的車停在路燈下,晏黎正站在副駕駛門邊,低頭看著手機。
“我不去。”我語氣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怒意。
“祁溪苒,你到底要作到什麼程度?”
“我拉下臉求朋友們來陪你散心,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
“你非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發黴,讓全天下的人都看你笑話才甘心嗎?”
他的質問理直氣壯,仿佛他真的是個用心良苦的救世主。
“那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我看著樓下那個模糊的人影。
“林穆,我說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願意辦聚會,就自己去辦。”
“好,很好。”林穆冷笑連連。
“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你就自己爛在泥裏吧!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能硬氣到幾時!”
他狠狠掛斷了電話。
我看到他拉開車門,帶著晏黎揚長而去。
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我轉過身,從包裏拿出那枚廉價的素圈戒指。
那是大一那年,他用兼職半個月的錢給我買的。
上一世我把它當成寶貝,哪怕後來他發跡了,送我鴿子蛋,我也舍不得摘下這枚。
我把戒指放在床頭櫃上,旁邊壓著一張隻有四個字的紙條:
“兩不相欠。”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房間。
當晚十一點。
林穆推開酒店房間的門,裏麵沒有留燈。
他帶著一身酒氣,隨口喊了一聲祁溪苒的名字。
沒有人回應,隻有半開的窗戶透進一陣冷風。
他按亮頂燈,目光落在了床頭櫃那枚孤零零的素圈戒指上。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房間裏屬於我的生活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