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回到了我和林穆合租的公寓。

推開門時，客廳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

林穆的母親鐘淑華正拿著一塊抹布，用力擦拭著沙發墊。

看到我進來，她手上的動作停了，眼裏的嫌惡毫不掩飾地溢了出來。

“你還知道回來？一晚上在外頭鬼混，真是不嫌丟人。”

我越過她，徑直走向臥室。

“我回來收拾東西，拿完就走。”

鐘淑華冷笑了一聲，把抹布重重扔在茶幾上。

“收拾東西？你倒是有臉說。林穆為了你，昨晚大半夜把我叫過來，說要跟你結婚。”

她走到臥室門口，擋住我的去路。

“祁溪苒，我告訴你，我們林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絕不要一個不清不白的女人進門。”

“你要是還有點自知之明，就自己滾遠點，別連累我兒子的名聲！”

我拿出床底的行李箱，拉開拉鏈。

“阿姨，您放心，林穆的名聲我高攀不起，這婚我也沒打算結。”

鐘淑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穆提著兩份早餐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劍拔弩張的鐘淑華，眉頭立刻皺緊。

“媽，您怎麼又說這些話？我昨晚不是跟您說清楚了嗎，溪苒是受害者。”

鐘淑華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受害者？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大半夜穿得花枝招展在外麵晃悠，不出事才怪！”

“你為了這麼個女人要死要活，你對得起我和你爸嗎？”

林穆把早餐放在桌上，伸手按住鐘淑華的肩膀，語氣溫和。

“媽，您先消消氣。溪苒隻是一時沒想通，我會好好勸她的。”

他轉過頭看向我。

“溪苒，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怕我以後抬不起頭。”

“你把箱子收起來，去跟我媽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眼前這個自詡情深意重的男人。

“道歉？我做錯了什麼，需要向她道歉？”

林穆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祁溪苒，你別得寸進尺。我都已經頂著這麼大的壓力要娶你了，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媽長輩說你兩句，你低個頭能少塊肉嗎？為了我們的未來，你難道連這點隱忍都做不到？”

他把隱忍說得冠冕堂皇。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這套說辭，在他母親的刁難和鄰居的冷眼中，卑微地忍了一輩子。

最後換來的是他嫌惡的眼神，和一句“我也嫌惡心”。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林穆，你所謂的未來，就是讓我用一輩子的尊嚴，去換你施舍的同情。”

“這種未來，你自己留著吧。”

我提起箱子往外走。

林穆一把拽住行李箱的拉杆，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鬧夠了沒有？你現在走出這個門，還能去哪？你以為學校裏那些人會怎麼看你？”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篤定。

“除了我這裏，你根本無路可退。”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哪怕睡天橋，也比待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幹淨。”

我拉著箱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身後傳來鐘淑華刻薄的咒罵。

“讓她滾！我看她離了你，能有什麼好下場！”

林穆沒有追出來，但我知道，他篤定我撐不過三天就會回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