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發瘋？”

我捂著胸口，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阿傑，我哮喘犯了，難受得要死。你竟然吼我？”

陳傑自知失言，立刻緩和了語氣。

“晚晚，我是著急。溪溪好心給你拿藥，你全給打翻了，這荒郊野外的，你犯病了怎麼辦？”

林溪看著滿地找不回來的藥片，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就是啊晚晚。我好心當成驢肝肺。你要是不想吃就不吃，發這麼大脾氣幹什麼？”

我大口喘息著，眼淚糊了滿臉。

“溪溪，你知道我沒有水吃不下藥的。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幹咽？”

“我這是救你急！”

“可那是我保命的藥啊，全掉泥裏了，我怎麼吃？”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陳傑。

“阿傑，我帶出來的急救包呢？裏麵還有一瓶。”

陳傑喉結滾了一下。

彈幕飄過。

【急救包早被他扔進路邊的沼澤地了。】

【他現在肯定會說忘在酒店了。】

果然，陳傑麵露自責。

“晚晚，對不起。早上出門太急，急救包好像落在酒店的櫃子上了。”

我笑了。

比哭還難看。

“落在酒店？”

“我明明看你親手把它放進副駕手套箱裏的。”

陳傑臉色微變。

他伸手拉開手套箱，裏麵空空如也。

“可能是記錯了吧，你看，沒有啊。”

我沒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當初我力排眾議，把父母留給我的部分啟動資金拿出來，幫陳傑開了一家設計公司。

那時候他跪在我麵前發誓，說這輩子絕不對我說一個字的謊。

如果不是彈幕，我可能真的會信他隻是記錯了。

“晚晚，現在不是糾結藥的時候。”林溪在後座踢了踢我的椅背，

“你再不下去看底盤，天全黑了，狼群出來，我們都得死。”

她永遠知道怎麼把危機推給別人。

“我哮喘犯了，渾身沒力氣。”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溪溪，既然你是來跟拍的，不如你下去拍一下底盤？這素材多真實啊。”

林溪聲音拔高：“憑什麼我去！我穿的裙子！”

“我穿的也是裙子啊。”

“你是女朋友，這是你該做的！”林溪理直氣壯。

我睜開眼。

“女朋友就該去喂狼？”

林溪噎住。

陳傑皺起眉：“晚晚，你今天怎麼渾身帶刺？溪溪是客人。”

客人。

拿著我的錢，住著我的房，勾搭著我的未婚夫。

真是好客人。

“阿傑，我真的動不了。”我虛弱地說，“要麼你下去看，我在這給你踩著刹車。”

陳傑盯著我看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他點點頭。

“行。我下去。你過來，坐在駕駛位上，把刹車踩死。”

他推開門下車。

冷風呼嘯著卷進車裏。

我艱難地挪到駕駛位，腳踩上刹車。

陳傑走到車頭，拿出手電筒晃了晃。

“晚晚，你看不到底盤。你把頭探出車窗，我指給你看。”

彈幕瘋狂預警。

【別探頭！】

【他手裏拿著扳手，隻要你一探頭，他就會一扳手砸暈你，然後把你拖出去！】

【他連說辭都想好了：是你自己沒站穩摔下車的！】

我看著車窗外無盡的黑夜，風刮在玻璃上像鬼哭。

陳傑在車外催促：“晚晚，快點！我找到卡住的石頭了，你探出頭幫我打個光！”

我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

“阿傑，外麵太冷了，我哮喘又嚴重了，頭好暈。”

“我就看一眼，你快點！”他的聲音裏已經帶了怒意。

我搖下一點車窗縫隙，把手機順著縫隙遞了出去。

“手機給你，你自己照吧。”

陳傑沒有接手機。

他站在陰影裏，半張臉被遠處的餘暉照得慘白。

“許晚。”

他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隔著玻璃看著他。

“我怎麼了？”

“讓你做點小事推三阻四，你平時的大小姐脾氣能不能收一收？”

他在外邊大吼，用力拍了一下引擎蓋。

林溪在後座歎氣。

“傑哥，算了吧。晚晚從小嬌生慣養，哪受得了這種苦。也就是你脾氣好，換了別人早受不了她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

當初陳傑一無所有，是我陪他在地下室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現在，我成了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彈幕滾動。

【他在激怒你。】

【隻要你生氣下車跟他吵，他就得逞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僅沒下車，反而伸手按下了中控鎖。

“哢噠。”

四個車門同時落鎖。

陳傑猛地拉了一下車門，沒拉開。

他臉色驟變，用力拍打車窗。

“許晚！你幹什麼！開門！”

我隔著玻璃，無辜地看著他。

“阿傑，我剛才不小心碰到鎖車鍵了。”

“那你再按一下啊！”

“我......”我故意做出一副慌亂的樣子，手在按鈕上亂按，卻就是不按解鎖。

“哎呀，這車怎麼壞了？按鍵沒反應了。”

陳傑在外麵凍得直跳腳。

風越來越大，遠處的狼嚎聲更清晰了。

他站在車外，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