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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祁瑾年走得很幹脆。

太平間的冷風吹起我的衣角,我獨自坐在鐵椅上,坐到雙腿麻木。

上一世,我為了這三千萬的恩情,把夏氏所有的核心人脈和機密毫不保留地交給了祁瑾年。

我以為那是我們夫妻一體的證明。

可後來,那些人脈全被林清梔拿去做了她晉升的墊腳石。

而我,成了祁瑾年口中那個“一無是處、隻會添亂的廢物”。

辦完父親的喪事,已經是三天後。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我和祁瑾年的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客廳裏,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玄關處放著一雙不屬於我的女士拖鞋,鞋尖還帶著一點未幹的水漬。

那是林清梔喜歡穿的款式。

我沒有換鞋,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茶幾上散落著幾份文件,最上麵的一份是夏氏老宅的抵押評估書。

簽字欄裏,已經簽了祁瑾年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簽名,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祁瑾年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背上,看到我坐在黑暗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像個幽靈一樣。”

他走到牆邊按下開關,刺眼的燈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

我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茶幾上的抵押評估書,是怎麼回事?”

祁瑾年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走到開放式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夏家現在的窟窿太大了,三千萬隻是個整數,底下的爛賬還得清理。”

“老宅空著也是空著,抵押給銀行能換一筆流動資金。”

他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祁瑾年,老宅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拿去抵押?”

祁瑾年放下水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夏沅淼,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感情用事?”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念想能當飯吃嗎?能還債嗎?”

“那些要債的人天天堵在祁氏樓下,公司的股價因為你的事已經跌了兩個點。”

“我這是在幫你解決麻煩,你倒好,反過來質問我?”

他的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指責。

仿佛我不交出老宅,就是十惡不赦。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債務的名字是我,就算要抵押,也該由我出麵簽字。”

“你把字簽了,是打算把老宅的錢劃到祁氏的賬上?”

祁瑾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冷笑一聲。

“你現在是在防著我?怕我貪圖你家那點破房子?”

“夏沅淼,你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話?我為了你填這個無底洞,你卻在這裏跟我算得這麼清?”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不耐煩。

“明天把老宅的鑰匙和房產證拿給我,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為我好?”我扯了扯嘴角。

“今天下午,林清梔來過這裏吧?”

我指了指玄關處的那雙拖鞋。

祁瑾年的神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她來給我送一份加急文件,外麵下雨,她鞋濕了,我讓她換了雙拖鞋。怎麼,這你也要吃醋?”

“一份加急文件,需要她親自送到家裏來?”

“祁瑾年,你是祁氏的總裁,不是林清梔的私人助理。”

祁瑾年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了。

他扯開領帶,語氣變得冰冷。

“夏沅淼,你家破產,不是我造成的。”

“我願意幫你,是顧念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但這不是你無理取鬧、隨便懷疑我的籌碼。”

“清梔是個很努力的女孩,她替你整理了三天三夜的爛攤子。”

“你不僅沒有一句感謝,還在這裏捕風捉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刻薄。

上一世,他也是用這個詞評價我。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我刻薄。”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

“明天我會去老宅清理東西。”

祁瑾年看著我的背影,語氣放緩了一些。

“淼淼,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最近壓力太大了。”

“你懂事一點,把房產證交給我,乖乖在家裏休息,好嗎?”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客房,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祁瑾年離開的腳步聲和重重的關門聲。

我靠在門板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叔,是我。”

“我爸之前存在您那裏的那批古董,幫我找個靠譜的買家吧。”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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