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動。
衛蔓不耐煩地推開車門,一把揪住我的後衣領,將我粗暴地塞進後座。
“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
車子裏開著暖氣,熏得我渾身發抖。
“你要帶我去哪?”
我警惕地看著她。
衛蔓冷笑一聲。
“小晨心善,聽說你發燒了,非要纏著姝姝給你找個住處。”
“他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你這種白眼狼欺負。”
車子一路開到了郊區的一個偏僻倉庫。
倉庫門打開,裏麵陰暗潮濕,堆滿了各種雜物。
衛蔓指著角落裏的一張破席夢思。
“以後你就住這裏。”
“每個月我會讓人給你送兩百塊錢的生活費。”
“前提是,你不能離開這個郊區,更不能出現在小晨和姝姝麵前。”
這就是她們給我安排的下場。
把我像一條狗一樣圈養在這個不見天日的角落,永遠不能翻身。
“我不要。”
我扶著門框,聲音虛弱但堅定。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我的房子,我的股份。”
衛蔓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有案底的廢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她揪住我的頭發,逼迫我抬頭看著她。
“衛辭,我實話告訴你。”
“從小到大,家裏所有人都隻喜歡小晨,因為他嘴甜,他會討人歡心。”
“而你呢?”
“整天板著個臉,像個討債的。”
“你那套房子,你那點股份,就當是給你買個教訓。”
“你要是再敢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城市活不下去!”
“我能送你進監獄一次,就能送你進去第二次!”
她狠狠將我摔在地上,轉身走向車子。
車門關上前,她丟下一句話。
“老實待著,別逼我動手。”
汽車尾燈在黑夜中遠去。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裏全是血腥味。
這就是我的親姐姐。
我從小護著她,為了給她湊學費,我大學四年打了三份工。
現在,她為了一個綠茶弟弟,要把我逼上絕路。
我慢慢地爬起來。
我沒有走進那個倉庫。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向了跨海大橋。
高燒已經讓我快要失去意識了。
五年的冤獄,親人的背叛,愛人的倒戈,朋友的背信棄義。
她們像一群吸血鬼,榨幹了我身上最後一滴血,還要把我的骨頭碾碎,鋪在衛晨通往幸福的紅毯上。
我太累了。
真的很累。
江風呼嘯,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單薄的衣服。
我站在大橋的欄杆邊,看著下麵深不見底的江水。
在跳下去之前,我用僅剩的最後一點電量,撥通了那個我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衛辭,你又想幹什麼?”
秦姝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姝姝,明天又要降溫了,記得多穿件衣服。”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電話那頭頓住了。
秦姝沉默了兩秒,隨後發出一聲冷笑。
“你少在這裏裝可憐。”
“你以為打這種溫情牌,我就會心軟?”
“我告訴你,小晨剛才又因為你做噩夢了。”
“你現在立刻去死,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恩賜。”
去死,就是最大的恩賜。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好,如你所願。”
我掛斷了電話。
隨後,我點開微信,把一張照片發送到了秦姝的手機上。
那是當年老房子裏,被我偷偷藏在地板縫裏的微型攝像頭的雲端備份截圖。
上麵清晰地顯示了那一天的日期。
發送完畢,我把手機隨手扔進了江裏。
隨後,我翻過欄杆,張開雙臂,像一隻折翼的鳥,墜入了冰冷的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