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助理被我的舉動嚇傻了,呆立在門口不知所措。
“先、先生,您這樣我沒法跟沈總交代啊......”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拉起行李箱,繞過她徑直向外走去。
“先生!您到底要去哪兒?明天可是婚禮啊!”
她在後麵焦急地喊道,甚至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行李箱。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著她。
“別碰我的東西。”
常年跟在沈清儀身邊,這助理多少沾染了一些高高在上的習氣,平時對我也是表麵恭敬,實則敷衍。
此刻看到我這副決絕的模樣,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先生,沈總為了溫先生的事已經夠煩心了,您就別在這個時候添亂了行嗎?沈總說了,隻要您明天乖乖走完流程,她不會虧待您的。”
不虧待我。
這話聽起來多像是在打發一個聽話的寵物。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回去告訴沈清儀,我蕭逾明不幹了。這沈先生的位置,誰愛當誰當,她大可以明天直接把溫言初抱去婚禮現場,我絕不攔著。”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的錯愕,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濃重的夜色中。
淩晨的機場空曠而寂寥。
大廳裏的廣播一遍遍字正腔圓地播報著航班信息。
我坐在候機室冰冷的鐵椅上,看著玻璃窗外深不見底的黑夜,手裏緊緊攥著飛往海城的登機牌。
海城,那是我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也是我十八歲之前無憂無慮長大的地方。
後來為了追隨沈清儀,我義無反顧地來到了這座不屬於我的北方城市,把自己困成了一座孤島。
手機已經被我重新開機,換上了一張嶄新的電話卡。
舊號碼的微信裏,消息還在不斷地往裏湧。
有婚慶公司的催促,有伴郎的詢問,還有楚霜意發來的試探:
【姐夫,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清儀就在醫院陪了一會兒,馬上就回去了,你別使小性子啊。】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下這行字時,那副滿不在乎、篤定我不敢怎麼樣的嘴臉。
在他們所有人眼裏,我蕭逾明就是一灘依附著沈清儀生存的軟泥。
被踩了一腳,也隻會默默地把自己重新攤平。
我沒有回複任何人,隻是點開了一個名為“工作組”的微信群。
那是沈清儀公司的核心管理層群。
我在裏麵發了一份文件,配上一段簡短的文字:
【我已正式提交辭呈,名下所有關於宏宇資本的股份,將委托我的私人律師進行全權拋售。感謝各位過去七年的配合。】
發完這條消息,我毫不猶豫地退出了群聊。
幾乎是瞬間,我的舊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無數個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交替閃爍著高管們的名字。
我靜靜地看著那個亮起的屏幕,像是在看一個與我無關的笑話。
沈清儀,你以為我隻是在和你鬧脾氣嗎?
你以為我離了你就活不下去嗎?
距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我最後一次點開了沈清儀的聊天界麵。
她的最新一條消息還停留在那個命令式的語音裏:【別逼我做選擇,你承擔不起後果。】
我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黑、刪除,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我把那張跟了我七年的舊電話卡拔了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航站樓的落地窗外,第一縷晨曦正在艱難地撕裂夜幕。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提醒登機。
我站起身,沒有一絲留戀地拉起行李箱走向閘口。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騰空而起。
我看著腳下這座困住我七年的城市逐漸變小。
雲層之上的陽光刺眼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