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儀器被帶走後不到十分鐘,密集的劇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咬著被角,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枕頭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顫抖著手摸出來。
屏幕上隻有簡短的一個字。
【算。】
那是沈聿白的回複。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跳了出來。
【三天後,我處理完國外的交接,親自來接你。】
看著這行字,劇烈的疼痛似乎也有了片刻的緩解。
沈聿白。
京圈最年輕的掌權人,沈家的太子爺。
也是五年前,我外公親自為我定下的聯姻對象。
可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隻有那個會在雨天為我撐傘、會給我煮紅糖水的祁澤。
為了祁澤,我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單方麵取消了婚約,將沈聿白全網拉黑。
如今想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按滅屏幕,強撐著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趕來時,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廖小姐,您的鎮痛泵呢?”
我平複著呼吸,“麻煩幫我辦理轉出ICU的手續。”
護士滿臉錯愕。
“不行!您多處骨折合並內臟挫傷,現在轉出去會有生命危險!”
我固執地看著她。
“留在這裏,我連醫藥費都交不起。”
這是實話。
住院第一天,我的卡就被凍結了。
祁澤所有的副卡密碼,宋音音都知道。
護士拗不過我,最終請示了主治醫生,給我換到了普通病房。
剛在病床上躺下,房門就被推開了。
宋音音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的手腕上,甚至連紗布都沒貼。
隻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嫂子,聽說你鬧著要轉普通病房,祁哥哥還不信呢。”
她拉開椅子坐下,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我特意讓張媽熬了鴿子湯,你補補身子吧。”
我看著她那張清純無害的臉,隻覺得反胃。
“滾出去。”我聲音很輕。
宋音音也不惱。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保溫桶,濃鬱的香氣飄了出來。
“嫂子,你別這麼大火氣。”
她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其實車禍那天,我根本沒暈。”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她似乎對我平靜的反應有些不滿,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就是想看看,在生死關頭,祁哥哥到底是選你,還是選我。”
“結果你也看到了。”
她直起身,理了理頭發。
“他說要護我一世周全,連頭都沒回呢。”
宋音音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嫂子,我要是你,早就識趣地搬出去了。”
“占著未婚妻的名頭有什麼用?他不愛你,你連隻狗都不如。”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了祁澤熟悉的腳步聲。
宋音音臉色一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猛地打翻了手裏的保溫桶。
滾燙的湯汁濺落在她的腳背上,她尖叫了一聲。
門被猛地推開。
祁澤大步跨進來,一把將宋音音摟進懷裏。
“怎麼了?”他聲音裏滿是緊張。
宋音音靠在他胸口,抽泣著。
“我想給嫂子送湯,可嫂子說......說看到我就惡心,讓我滾......”
祁澤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是深深的失望。
“廖知意,你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是嗎?”
我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姿態,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我偏過頭,看向窗外。
“門在左邊,慢走不送。”
祁澤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他冷笑一聲。
“好,很好。”
他彎腰將宋音音橫抱起來。
“音音受了驚嚇,今晚我帶她回別墅住。”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
“既然你這麼喜歡住院,那就自己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