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拿著平板,指尖冷得發麻。
原來根本沒有臨時有事的司機。
從一開始,就沒人要去接我爸。
我提著裙擺往休息室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宋硯洲的聲音。
“唐叔稿子看過了嗎?等會兒主持人一cue,您直接上。”
唐以晴笑了一聲。
“你真不讓晚喬她爸上台?她不會生氣?”
宋硯洲沉默了片刻。
“她爸來了也沒用。”
“聽不見主持人提示,說話也含糊。台下坐著賀總,還有那麼多同事和客戶。萬一場麵尬住了,算誰的?”
唐以晴輕聲嘖了一下。
“你也挺難的。晚喬就是太敏感。”
宋硯洲歎氣。
“車沒安排,他從北郊過來少說兩個小時。趕不上主流程最好。”
我站在門外,覺得可笑。
不是疏忽。
是他算好的。
他把我爸安排到那麼遠的旅館,又故意取消接送。
就為了讓他遲到。
為了讓唐以晴的爸爸,體體麵麵站到台上,替掉我爸的位置。
走廊盡頭有人喊:“新娘子,準備入場了!”
這時,我爸從安全通道出來。
他沒有坐電梯。
後來我才知道,大堂工作人員問他是哪桌賓客,他沒聽見,隻能反複拿手機給人看我的名字。
可前台忙著接待貴賓,沒有耐心看完。
他怕誤了時間,就順著指示牌,從安全通道一層一層爬上來。
手裏緊緊攥著一張紙。
臉上還掛著小心翼翼的笑。
他用手語問我:“沒遲到吧?”
又慌忙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紙,遞給我看。
字寫得很認真。
“今天,我把女兒交給你。請你不要嫌她脾氣倔,她小時候很乖,隻是吃了太多苦。”
“我聽不見大家祝福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會幸福。”
我的心疼得快要裂開。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叔叔,您要不要先坐一會兒?”
我抬頭。
是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胸前別著啟聲科技的嘉賓牌。
他看著我爸,動作自然地比出手語。
“您走了很久,先喝水。”
我爸明顯愣住了。
除了我,很少有人會主動用手語和他說話。
男人把溫水遞過去,對我點了點頭。
“我是賀清川,啟聲公益項目部。”
我還沒來得及道謝,宴會廳裏的音樂已經響起。
主持人的聲音從門縫裏傳來。
“下麵,有請親友長輩代表唐世昌先生,為新人送上祝福。”
我爸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發言稿。
像是不明白,為什麼本該屬於他的環節,變成了別人。
我握住他的手。
宴會廳燈光璀璨,賓客滿座。
唐世昌站在台上,西裝筆挺,聲音洪亮。
“硯洲這孩子,我看著長大。說句不見外的話,我也算半個父親。”
掌聲響了起來。
宋硯洲站在舞台一側,沒有阻止。
唐以晴坐在主桌旁,微微仰頭看我,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笑。
我忽然清醒得可怕。
提著婚紗,一步一步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