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把門打開,有什麼事先讓孩子出來。”
我說不行。
園長臉沉下來了。
“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我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朵朵胸口的照片,放大給她看。
“這花的貼紙,不是普通雙麵膠。”
“是醫用級的。”
“幼兒園裏不會有這種東西。”
園長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貼紙顏色不對?”
“你就把所有孩子鎖起來了?”
我說對。
園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李紅梅你瘋了!”
“外麵三十多個家長在等著接孩子!”
“你把門鎖了不讓人走,你想幹什麼!”
我沒理她。
我轉身走到教室窗前,隔著玻璃看著裏麵三十二個孩子。
朵朵坐在最前麵,低著頭,還在摸那朵花。
其他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鬧,有的趴在桌上發呆。
我數了三遍。
三十二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可我腦子裏有個聲音一直在響。
那朵花是誰貼的?
什麼時候貼的?
為什麼貼在一個不愛說話的孩子身上?
貼上去之前,那個貼紙背麵,到底粘過什麼?
我掏出手機,打了110。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園長的臉白了。
警察來得比我想的快。
五分鐘,一輛警車停在幼兒園門口。
下來兩個民警,一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點的。
年紀大的那個姓趙,片區派出所的老民警,認識我。
“李老師,怎麼回事?”
我把他拉到教室窗戶旁邊,指了指朵朵。
趙警官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就一朵小紅花?”
“對。”
“你覺得有問題?”
“她胸口那朵花的貼紙,是醫用膠帶。”
趙警官皺了皺眉,掏出手機也拍了一張,然後發給了所裏技術科。
等回複的工夫,外麵家長炸了。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拍著鐵柵欄吼:“憑什麼不放孩子!我兒子在裏麵哭你聽見沒有!”
園長在旁邊急得直搓手,一個勁給家長們道歉。
趙警官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我:“你覺得這是什麼情況?”
我搖頭。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對。”
“怎麼不對?”
“八年了,我每天放學清點孩子,每個孩子身上什麼樣子我都記得。”
“朵朵今天早上來的時候,胸前沒有這朵花。”
“上午手工課,王老師剪了一堆小紅花,是獎勵給表現好的孩子貼的,但放學之前全部摘掉了,鎖進了櫃子。”
“那這朵是哪來的?”
“不知道。”
“但朵朵不敢說話。”
“我問她的時候,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就一直在摸那朵花。”
趙警官沉默了幾秒。
這時候他手機響了,技術科的回複來了。
他看了一眼,表情變了。
“確認了,貼紙應該是醫用壓敏膠。”
“和普通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