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謝臨舟沒坐多久,便被謝家小廝叫走。
小廝低著頭,說西市織坊出了急事。
我一聽西市,耳朵立刻豎起來。
柳霜枝就在西市。
謝臨舟起身時,我故作大方:“你去吧,正事要緊。”
話說出口,我都想抽自己。
以前的我絕不會這麼善解人意。
我應該把食盒扣在他懷裏,問他到底是正事要緊,還是柳姑娘要緊。
謝臨舟看我的眼神果然又變了。
“你不問我去見誰?”
我笑得臉都僵了:“織坊的事,我問什麼。”
他緩緩道:“是柳霜枝試新線出了岔子。”
我胸口一堵。
他竟然還主動說。
說了我又不能發火。
我隻能繼續笑:“那你快去,別耽擱。”
謝臨舟沒動。
他站在廊下,夜風吹起他的衣角。
“林晚棠,你若不高興,可以說。”
我掐著掌心。
“不高興什麼?你們是辦正事,我不是那等不講理的人。”
彈幕立刻飄過。
【她居然不鬧?】
【女配這是換套路了吧,想扮賢良淑德?】
【沒用的,男主和枝枝今晚會共研織法,感情升溫。】
【係統任務一:月下織坊獨處,獎勵古法染譜殘頁。】
我猛地抬頭。
係統?
什麼係統?
我看不見別的,隻能看見彈幕。
可那幾行字讓我渾身發冷。
難怪柳霜枝一個清貧繡娘,能突然織出驚世新布。
她不是單憑天賦,她身上有東西在幫她。
謝臨舟還在等我說話。
我怕自己再開口就要露餡,隻能擺擺手:“走吧走吧。”
他終於轉身。
臨走前,忽然又折回來,把自己的披風解下,罩在我肩上。
“夜裏風涼,別在廊下站久。”
我抓住披風邊緣。
那上頭有淡淡皂角香。
我心裏好受了一點點。
可也隻是一點點。
謝臨舟走後,我回房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
眼前彈幕還在刷。
【枝枝好爭氣,第一次試月華絲就成了半段。】
【男主看她的眼神變了!】
【才子佳人月下共守織機,這不比嬌蠻未婚妻好磕?】
我氣得掀被坐起來。
“何嬤嬤!”
何嬤嬤被我嚇了一跳:“姑娘,怎麼了?”
我咬牙:“備車,我要去西市。”
何嬤嬤臉色大變:“這都快子時了,姑娘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我張口就想說捉奸。
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不行。
我去了,就成了彈幕裏的惡毒女配上門找事。
我不能給謝臨舟日後報複林家的把柄。
我重新躺回去,把被子蒙過頭。
“算了,不去了。”
何嬤嬤更擔心了。
“姑娘若難受,不如哭出來。”
我悶聲:“誰難受了?”
下一刻,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恨死謝臨舟了。
也恨我自己。
明明是他和別的女子月下獨處,我卻連鬧都不敢鬧。
第二日,謝臨舟照舊來林府。
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一夜未眠。
我也沒睡好,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一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哭過?”
我立刻否認:“沒有。”
他伸手要碰我的眼角,我偏頭躲開。
“別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我心裏一疼,又後悔。
可那股委屈壓不住。
“你昨夜同柳霜枝待了一整晚?”
謝臨舟看了我一會兒:“沒有一整晚。”
我冷笑:“那就是待了大半晚。”
他沒有反駁。
我眼淚毫無征兆地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帶著哭腔:“謝臨舟,你真行。”
他終於慌了:“棠棠。”
“你別叫我。”
我越哭越凶,幹脆把桌上的杯子砸他身上。
杯子被擲到他身上,轉而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
“你去同她織布啊,你來找我做什麼?!”
謝臨舟上前一步,將我連人帶披風抱進懷裏。
我掙紮,他抱得更緊。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沉默了。
我哭得更凶。
看吧。
他連解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