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總說,她和交往五年的前男友早就結束了。
可他創業失敗,妻子拿走我們的八十萬積蓄,替他還債。
他喝醉打來電話,妻子丟下高燒的我,連夜趕過去。
她說,秦放曾在車禍中救過她。
她欠他的,這輩子都要還。
這些,我都忍了。
直到秦放腎衰竭,她把捐獻意向書放到我麵前。
“他當年救過我的命。”
“你身體這麼好,少一個腎也能生活。”
我不肯簽,她直接拿出離婚協議。
“你不願意替我還這條命,我們也沒必要過了。”
她篤定我舍不得她。
我拿起筆,簽了離婚協議。
“你欠他的,自己去還吧。”
“我的身體,不歸你分配。”
......
結婚五周年那天,我忍著三十九度的高燒,在餐廳等了喬安然兩個小時。
服務員第三次過來詢問時,桌上的菜已經涼透。
喬安然終於回了消息。
“秦放今天過生日,病情又不穩定,我不去了。”
“你自己吃完,早點回家。”
七年前,我爸做心臟手術,也是她守在病房裏。
她三天沒睡好,連我爸幾點吃藥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我被項目事故牽連,隨時可能丟掉工作。
是她替我補上三萬元手術押金。
我說以後一定還她。
她卻把繳費單塞進我手裏。
“一家人,不用算誰欠誰。”
這句話,我記了整整七年。
秦放第一次向她借錢時,她還問了我三遍。
後來五萬變成二十萬。
到最後那八十萬,她隻在轉賬成功後通知了我。
我一次次退讓,總覺得她隻是在報恩。
等這筆債還完,她就會變回從前。
我結了賬,去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時,裏麵正在唱生日歌。
蛋糕上寫著“重獲新生”。
喬安然坐在床邊,把第一塊蛋糕遞給秦放。
唐莉看見我,笑著問:
“安然,結婚日放沈寒鴿子,不怕他生氣?”
喬安然連頭都沒回。
“他舍不得真跟我生氣。”
“回去哄兩句就好了。”
秦放放下蛋糕。
“你還是陪沈哥回去吧。”
“我一個人沒事。”
喬安然立刻扶住他。
“醫生說你不能沒人照顧。”
“沈寒身體好,用不著我操心。”
我沒有進去。
十一點半,喬安然才回家。
她沒有解釋失約,隻從包裏取出一遝材料。
“你明天下午請個假。”
我翻開第一頁,看見了自己的姓名和部分體檢數據。
“你動過我的體檢報告?”
“隻是拍了幾張照片,找醫生谘詢了一下。”
她說得輕描淡寫。
“基礎指標沒有明顯問題,具體能不能捐,還要做完整評估。”
“秦放等不起,我先替你約了。”
“誰允許你替我預約?”
喬安然的臉冷了下來。
“秦放當年為了救我,差點死在車裏。”
“現在你可能幫得上他,我能不管嗎?”
她指著預約單。
“醫生說了,健康人少一個腎,也能正常生活。”
“評估通過以後,你回爸媽那裏休養。”
“我得留在醫院照顧秦放。”
她替我安排了檢查、手術和術後生活。
唯獨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合上材料。
“我不去。”
喬安然像是早有準備,又取出一份離婚協議。
“你不肯救秦放,我們也沒必要繼續過了。”
過去她提過很多次離婚。
每一次,都是我先道歉。
她早已習慣,隻要把這兩個字說出口,我就會退讓。
她把筆遞給我。
“你不是一直說愛我嗎?”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愛有多深。”
我接過筆。
喬安然眼裏露出笑意。
“早點答應不就好了?”
我沒有碰那份捐獻意向書。
而是翻到離婚協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隨後,我打開手機銀行,取消工資自動轉入共同賬戶。
放下手機時,喬安然正低頭給秦放發語音。
她根本沒有看清,我簽的是哪份文件。
“放心。”
“沈寒已經同意了。”
我將證件收進行李箱,沒有糾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