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氣得一周多沒再聯係我,直到“送子娘娘”招牌出了問題。
有個求子人不知從哪裏聽說,
媽媽自己的大女兒連續流產三次,第四胎也險些不保。
原本排到半年後的預約,一天之內取消了十幾個。
媽媽給我打來電話,讓我陪她參加周末的祈福宴。
“你隻需要當眾說,前三次流產是你自己身體不好。”
“再告訴她們,這個孩子是接受我的祝福後才保住的。”
我險些被氣笑。
“可你根本沒有祝福過我的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媽媽的聲音難得軟了下來。
“晚寧,媽媽這些年養大你也不容易。”
“隻要你肯出麵,以後你肚子裏的孩子,媽媽一定好好護著。”
我的心還是不爭氣地顫了一下。
見我猶豫,顧言深握住我的手。
“你想去,我就陪你。”
“但身體不舒服,我們隨時離開。”
祈福宴當天,酒店來了上百人。
媽媽親自為我安排了座位,給我準備了靠枕和熱水。
我受寵若驚。
可儀式開始後,她便讓我站上高台。
按照原本商定好的,我隻需要說幾句話。
沒想到媽媽臨時增加了流程。
她讓我捧著一尊幾斤重的送子像,站在台上接受眾人的詢問。
一個求子人問了半個小時。
另一個人又拉著我,追問前三次流產的細節。
我腰酸得厲害,小腹也在隱隱發緊。
顧言深走上台,拿走我懷裏的送子像。
“她不能久站,今天到此為止。”
媽媽擋在我們麵前。
“還有最後三個人。”
“醫生說她必須靜養。”
“就一會兒,不會出事。”
她壓低聲音看著我。
“晚寧,這麼多人看著,你非要在今天給媽媽難堪嗎?”
台下的賓客紛紛望過來。
有人小聲議論,說我身為女兒卻不願幫母親。
也有人責怪我懷個孩子太嬌貴。
我看著媽媽眼裏的祈求,最終還是留下了。
等最後一個人問完,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可媽媽沒有扶我下台。
妹妹剛從門口進來,她便立刻迎了過去。
“怎麼來得這麼晚?”
“寶寶今天有點鬧,我多睡了一會兒。”
妹妹撒嬌地挽住她的手。
媽媽牽著她走上台,當著所有人的麵摸了摸她的肚子。
“送子福已至,麟兒入夢來。”
台下頓時響起掌聲。
媽媽笑得滿臉慈愛。
而我扶著冰冷的桌角,像一個完成任務後被遺忘的道具。
顧言深將我抱下台。
剛走進洗手間,我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熱流。
低頭的瞬間,我看見裙擺上緩緩暈開的血跡。
我手腳發軟,險些摔在地上。
顧言深衝進來時,臉色一下子白了。
“晚寧!”
他抱起我往外跑。
經過宴會廳,我看見妹妹正捂著胸口,說自己有些頭暈。
媽媽立刻讓爸爸開車送她去醫院。
“媽......”
我下意識叫住她。
媽媽回過頭,也看見了我裙子上的血。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可妹妹靠進她懷裏,聲音發顫:
“媽,我是不是又出問題了?”
媽媽隻猶豫了兩秒。
她扶緊妹妹,快步走向另一部電梯。
“晚寧有言深陪。”
“你隻有媽媽。”
電梯門緩緩合上。
透過最後一道縫隙,我看見媽媽正低頭替妹妹擦汗。
她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顧言深抱著渾身是血的我趕到醫院。
經過幾個小時的搶救,孩子才勉強保住。
等情況穩定下來,他替我辦好出院手續。
辭去本地的工作,決定帶我去南方靜養。
離開那天,媽媽正跟妹妹在逛母嬰店。
而我跟媽媽的聊天框還停留在:
【有點當姐姐的樣子,別總因為小事鬧脾氣。】
我刪除媽媽和妹妹的賬號,握緊顧言深的手。
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離開這座城市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