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成績出來後，弟弟考了兩百五十分。

爸媽在市裏最貴的酒店擺了88桌為他慶祝。

而我721分拿下省狀元。

爸爸隻看了一眼成績單，便給我一串銀行卡號。

“優秀懲罰金，二十萬，打進卡裏。”

我愣住了。

媽媽冷著臉解釋：

“你從小成績好，搶走了弟弟多少風頭？”

“他因為你產生自卑，耽誤學習，難道你不該負責？”

......

我盯著銀行卡號，半天沒有說話。

弟弟許耀祖翹著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爸爸剛送他的車鑰匙。

“姐，二十萬而已。”

“你是省狀元，以後有的是賺錢機會，沒必要這麼小氣吧？”

媽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耀祖說得對，你以後可得多幫襯你弟弟。”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二十萬。

我連兩千都拿不出來。

為了讓我明白賺錢不容易，爸媽從初中起便停了我的零用錢。

校服破了，我自己縫。

練習冊用完了，我替同學整理錯題換錢買。

高中三年，我每天隻吃一個饅頭，把獎學金一筆筆攢下來。

可弟弟想換手機時，媽媽一句“都是一家人”，便把我攢下的三萬塊學費全部拿走。

我那時以為，隻要我足夠優秀，爸媽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後來我拿到競賽金牌，班主任建議我參加國家集訓。

弟弟卻因為月考倒數，在家哭著砸了電視。

爸爸當著我的麵撕碎報名表。

“你已經夠風光了，還想把耀祖逼成什麼樣？”

那之後，我每拿一次獎，家裏就會爆發一次爭吵。

弟弟沒選上班幹部，是因為同學隻認識我這個優秀姐姐。

弟弟早戀被處分，是因為我給他的壓力太大。

就連他偷錢充值遊戲，也成了我隻顧學習、沒有盡到姐姐責任的錯。

我退過競賽，拒絕過采訪，甚至不敢把獎狀帶回家。

可許耀祖並沒有因此變好。

他隻是越來越篤定，無論自己做錯什麼，都能推到我身上。

媽媽見我遲遲不動，臉色沉了下來。

“別裝可憐。”

“你弟弟因為你自卑了十二年，二十萬已經是便宜你了。”

爸爸把另一張紙拍在桌上。

除了優秀懲罰金，上麵還列著精神損失費、教育資源擠占費和姐弟關係修複費。

總計四十八萬。

除了這些，他們還要我放棄京州大學，陪許耀祖去本地職業學院。

替他記筆記、洗衣服，每天監督他學習，直到他拿到畢業證。

我抬起頭。

“你們要我放棄京州大學？”

爸爸皺緊眉頭。

“什麼叫放棄？”

“學校不過是個名頭，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哪裏都一樣。”

媽媽立刻接話。

“耀祖沒有生活經驗，去了學校誰照顧他？”

“你是姐姐，多為弟弟犧牲一點，本來就是應該的。”

許耀祖笑著把車鑰匙扔到茶幾上。

“放心吧姐。”

“隻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可以在同學麵前說你是我家資助的貧困生。”

“省得他們知道，堂堂省狀元放著名校不上，跑來給我端茶洗衣，笑話你丟人。”

他們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我看著那張四十八萬的賬單，心裏最後一點期待安靜地熄滅了。

“我不交錢，也不會陪他讀職校。”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爸爸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翅膀硬了是不是？”

“沒有這個家培養你，你能考出七百二十一分？”

我擦掉嘴角的血，把賬單放回桌上。

“既然成績是家裏培養的，為什麼許耀祖隻有兩百五十分？”

爸爸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給我滾！”

他惱羞成怒地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到門口，一把推出家門。

我踉蹌著撞上牆壁。

媽媽緊跟著衝進房間，把我的衣服、書本連同用了三年的舊行李箱一起扔到樓道裏。

書本散落一地。

媽媽站在門內，冷冷開口。

“什麼時候交清優秀懲罰金，什麼時候再進這個家。”

砰的一聲，房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拖起行李箱，收拾自己的東西。

好，那這個家，我就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