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窗降下。
男人看著姐姐。
“別再折騰孩子了,上車吧,我送你們去醫院。”
她盯著男人,眼裏的客氣徹底消失了。
“師傅,我本來隻是覺得孩子怕生,不願意坐你的車。”
“可我已經取消訂單,也付了空駛費,你為什麼還要堵在這裏?”
“你先是跑到我家門口敲門,又跟著我們下樓,現在還故意趕走我新叫的司機。”
姐姐將我往懷裏抱緊了一些。
“你越是非要拉我們這一單,我越覺得你有問題。”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下一秒,他重重歎了口氣,露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我能有什麼問題?”
“我就想拉這一單,賺點辛苦錢。”
“我接到訂單以後,空車跑了十幾公裏,又在樓下等了這麼久。”
“你怎麼就把我當成壞人?”
周圍看熱鬧的人逐漸越來越多。
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媽率先勸道:
“姑娘,他說得也有道理。”
“人家真要是壞人,哪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拉你們?”
另一個男人也跟著開口。
“這司機是脾氣急了點,可人家也沒把你怎麼樣。”
“醫院離這兒才多遠?”
“先把孩子送去看病,比什麼都重要。”
男人立刻接過話。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我撐起沉重的眼皮。
“姐姐,不要聽他們的。”
姐姐停下腳步,拿出了手機。
“你再跟著我們,我就報警了。”
男人毫不在意。
“你報吧。”
“我什麼都沒幹,就是想送一個高燒的孩子去醫院。”
“正好讓警察評評理,看看是我有問題,還是你耽誤孩子治病。”
姐姐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就在這時,我的胃裏突然一陣翻湧。
我趴在姐姐肩上幹嘔起來。
姐姐再也顧不上報警,趕緊將我放下。
“安安,哪裏難受?是不是想吐?”
我的雙腿剛挨到地麵,便不受控製地軟了下去。
姐姐跪在地上抱住我,慌亂地翻找帆布包裏的藥。
男人將車停在我們身旁。
他拿著一瓶水走過來。
“先給孩子吃藥。”
“車上有暖氣,讓她躺一會兒。”
他的手伸向我。
我用盡力氣揮過去。
水瓶掉進積水裏,滾出去很遠。
男人盯著我,眼神陰冷得可怕。
姐姐擋在我麵前。
她給我喂了退燒藥,彎腰想重新將我抱起來。
可她一路抱著我下來,手臂早已發抖。
我剛離開地麵,身體便往下滑。
姐姐急忙托住我的腰。
男人趁機將車開到旁邊,拉開後排車門。
“先把孩子放進去。”
“你給她喂完藥,不願坐我的車再下來。”
姐姐立刻拒絕。
“不用。”
姐姐咬緊牙關,再次抱起我。
我卻看見男人悄悄繞到了她身後。
“姐姐,快走。”
我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下一秒,我的身體猛地一輕。
男人從姐姐懷裏搶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