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殿死寂。
沈雲嬌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
她一把抓住太子的衣袖。
“你不是說陛下最疼你嗎?”
“你不是說無論我做什麼,你都護得住我嗎?”
太子沒有回答。
皇帝繼續宣讀詔書。
“皇四子蕭承珩性情穩重,遠守北境,多年未有怨言。今日改立皇四子為儲君,擇日入主東宮。”
沈雲嬌終於明白,皇帝不會收回成命,於是猛地轉向蕭承珩。
“陛下,四皇子妃我最了解。”
“她從小便膽小安分,遇事隻會退讓,哪裏擔得起一國太子妃的重任?”
蕭承珩抬眼看她。
沈雲嬌像終於抓住了四皇子的弱處,語氣愈發篤定。
“她如何做未來國母?”
皇帝看向沈雲嬌,目光冷了下來:
“四皇子妃隨四皇子遠赴北境,沒有怨天尤人,而是相互扶持,用心經營王府,安頓百姓。”
“北境大雪封城,她帶著王府眾人挨家挨戶送炭送糧;遇上荒年,她帶著王府上下節衣縮食,沒讓城中百姓餓死。”
“如今北境百姓提起四皇子妃,誰不說她仁善?”
皇帝的目光越過殿中眾人,望向緊閉的殿門。
“更難得的是,他們還替朕教出了一個好皇孫。”
沈雲嬌猛地抬起頭。
“皇孫?”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廢太子。
“他不過五歲,已經懂得什麼叫責任。”
“太子做了這麼多年儲君,卻還不如一個孩子。”
太子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皇帝重新看向蕭承珩。
“老四未必是幾個皇子中最聰明的,卻是最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
“他的兒子年紀尚小,也已經有了仁心和擔當。”
“看見那孩子,朕便知道,將江山交到老四手裏,至少大梁的下一代還有指望。”
沈雲嬌怔怔望著皇帝,過了許久,她才擠出一句:
“不可能!什麼皇孫?”
“蕭承珩怎麼可能有兒子?”
她猛地轉向緊閉的殿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知意若是生了孩子,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
“她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像這裏的女人一樣,把自己困在丈夫和孩子身上。”
殿門外,硯安穿著皇帝親賜的皇孫禮服,正低頭替歲寧扶正發間的小金冠。
歲寧第一次進宮,緊緊攥著我的衣袖。
硯安牽住她的手。
“別怕,祖父在裏麵。”
殿內,皇帝已經放下廢儲詔書。
“打開殿門。”
內侍躬身領命,雙手落在沉重的殿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