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景安把我的手機關了機。
“別演了。”
“你要真認識盛硯辭,還能讓自己在許家當五年透明人?”
說得挺有道理。
盛硯辭要是早知道,我確實受不了這些委屈。
可我沒告訴他。
剛被許家找到時,我也以為自己終於有家了。
第一次回家,媽媽給我準備了一整間衣帽室。
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念念,是媽媽對不起你。”
“以後媽媽把欠你的,全補回來。”
當天晚上,許晚晚割了腕。
傷口不深,卻把全家嚇得夠嗆。
我爸連夜撤掉了認親公告。
許景安砸了我剛拆封的行李箱。
“你非要逼死她才滿意?”
後來我的東西被搬進一樓客房。
名字被從家宴名單上劃掉。
連身份證上的地址,都不能遷回許家。
媽媽每次都紅著眼哄我。
“再等等。”
“晚晚病好了,媽媽一定風風光光接你回家。”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
等到第五年,許晚晚已經能旅遊、拍視頻、參加酒會。
唯獨不能接受我成為許家的女兒。
我也是在那時候撿到盛硯辭的。
那天是許家的全家福拍攝。
我特意買了條白裙子。
可攝影師到家後,媽媽又改了主意。
她把我推進雜物間。
“晚晚今天狀態不好。”
“念念,你先別出來。”
隔著門,我聽見攝影師喊他們靠近一點。
照片拍了三十七張。
我一張都沒有。
我從後門離開時,盛硯辭正蹲在路邊喂流浪狗。
他穿得很普通,手背上還有傷。
我問他:
“你也沒地方去?”
他抬頭看我。
“暫時沒有。”
我把他領回了出租屋。
他給我煮了一碗麵,從此賴著不走。
我替他交房租,給他買衣服。
他卻覺得我吃虧了。
我晚回十分鐘,他要打三個電話。
我隨口說一句想吃草莓,他能半夜跑遍附近的便利店。
沒人這麼在意過我。
所以我有點貪心。
我說自己是孤兒。
盛硯辭就把家也給了我。
“念念。”
媽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遞來一條珍珠項鏈。
“這是媽媽結婚時,外婆送的。”
“原本就該給你。”
我沒有接。
她又往前送了送。
“你別跟你哥置氣。”
“周家條件不錯,周啟明雖然年紀大了些,但人很穩重。”
“你嫁過去,不會吃苦。”
我問:
“許晚晚怎麼不嫁?”
媽媽的手僵住。
“她有抑鬱症,經不起婚姻折騰。”
“你不一樣。”
“你從小吃了那麼多苦,肯定比她堅強。”
多貼心。
一個孩子吃過苦,就應該繼續吃。
因為她耐造。
我拿起周啟明的資料。
四十二歲,離異,做建材生意。
他的公司是盛氏旗下供應商的區域代理。
許家想進城東項目,周啟明就是那塊敲門磚。
我爸從樓上下來。
“不是讓你選。”
“隻是通知你。”
“婚事成了,我就讓你認祖歸宗。”
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當許家的女兒,還得拿婚姻換?”
許景安臉色一沉。
“家裏養了你五年,你為家裏做點事怎麼了?”
“你再說一次?”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所有人回頭。
進來的不是盛硯辭。
是他的特助陳放。
陳放看了看我,又看向許景安。
“盛總臨時接了個重要電話。”
“讓我先來接人。”
我剛要開口,我爸便擋在我麵前。
“陳特助,您來得正好。”
“我們許家隻有晚晚一個女兒。”
“盛總要接的,應該不是這裏的人。”
陳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明顯愣了兩秒。
“隻有一個女兒?”
我媽抱住許晚晚。
“對。”
“這是我們唯一的女兒。”
陳放沉默片刻,轉身出去。
許景安得意地把手機扔回給我。
“看見了嗎?”
“人家找的根本不是你。”
手機剛開機,幾十條消息一起湧進來。
最上麵一條來自盛硯辭。
【他們說你死了。】
【許念,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