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在江南豪門,卻天生招人販子。
三歲被抱錯車,五歲差點讓保姆賣掉。
八歲那年,全家忙著給弟弟辦生日宴。
我被人販子拖上麵包車時,親媽隻顧護著弟弟,還以為我躲起來爭寵。
人販子一路逃到東北,得意地說:“跑這麼遠,神仙也找不著你。”
到了大集,他謊稱我是侄女,準備聯係買家。
我盯著賣凍梨的大姨,扯開嗓子喊道:“姨,他說賣完我就輪到你家孩子了。”
整條街瞬間安靜。
賣魚的大爺抄起抄網,修車的大哥卸下扳手,連賣酸菜的老太太都堵住了路。
人販子當場被揍趴。
率先救下我的東北夫妻,一個是退伍司機,一個是小學老師。
女人把我裹進花棉襖,氣得直掉眼淚。
男人一腳踩住人販子,掏出手機報警。
“閨女別怕,到了東北地界,還能讓這幫癟犢子把買賣開起來?”
而我的親生父母,此刻興許還認為我在賭氣。
......
警察把人販子塞進車裏時,整條街還沒消氣。
賣魚的大爺拎著抄網追了兩步。
“警察同誌,再給我一分鐘,我指定不往要害上抽!”
警察趕緊攔他。
“大爺,法治社會。”
“我知道,我這不一直拿網兜著呢嗎?”
圍觀的人哄地笑了。
我卻笑不出來。
警察問我叫什麼,家住哪兒,父母電話多少。
我隻答得出名字。
至於電話,媽媽換過好幾次,我沒記住。
爸爸的號碼倒是記住了,可那是三年前的。
後來弟弟出生,他說工作忙,讓我有事找保姆。
警察蹲在我麵前。
“小朋友,你失蹤多久了?”
我掰著手指算了算。
“大概三天。”
周圍忽然安靜。
裹著花棉襖的女人瞪圓了眼睛。
“三天?”
“家裏沒人報警?”
警察查了半天,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全國失蹤兒童的信息裏,根本沒有我。
我低下頭,小聲解釋。
“我媽可能以為我躲起來了。”
以前弟弟打碎東西,總說是我幹的。
我被罵急了,也偷偷躲過幾次。
最長的一次,我藏在閣樓半天。
媽媽找到我時,第一句話不是問我餓不餓。
她說:“你鬧夠沒有?弟弟都被你嚇哭了。”
所以這次,她大概也覺得我在鬧。
女人一把將我摟進懷裏。
“這麼大個孩子,三天沒影,還尋思她鬧呢?”
男人趕緊拍她後背。
“媳婦兒,消消氣。”
“我咋消氣?她要是我閨女,晚回家十分鐘我都得滿小區喊!”
警察把我們帶回派出所。
男人叫趙建國,是跑長途貨運的。
女人叫孫梅,在鎮上的小學教數學。
警察說,在聯係到家人之前,我得先去救助站。
孫梅的眉毛立刻豎起來。
“這大冷天的,她剛從人販子手裏逃出來,再換個陌生地方,孩子能睡著嗎?”
“孫老師,這是規定。”
“規定我懂,那臨時照料行不行?我有教師證,他有退伍證,結婚證、房產證都能拿。”
趙建國連連點頭。
“實在不行,我把駕駛證也押這兒。”
警察看了他一眼。
“駕駛證押這兒,你咋開車?”
“那我把車押這兒。”
“你倆先別押了。”
警察被他們整得直揉眉心。
手續一直辦到天黑。
我坐在椅子上,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孫梅立刻掏兜。
一把瓜子。
兩塊水果糖。
半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火腿腸。
還有一張寫著“優秀教師”的獎狀。
她盯著那堆東西,尷尬地咳了一聲。
“那個......老師今天裝備不全。”
趙建國站起來。
“我去買飯。”
二十分鐘後,他抱回四個飯盒。
鍋包肉、地三鮮、排骨燉豆角,還有一盆米飯。
警察看傻了。
“趙哥,你這是喂孩子還是擺席?”
趙建國把筷子塞進我手裏。
“頭回見麵,不知道你愛吃啥,就少買了點。”
我夾了一小塊鍋包肉。
酸甜的汁剛碰到舌頭,眼淚一下掉進米飯裏。
孫梅慌了。
“咋的了?燙著了?”
我搖頭。
“太好吃了。”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嘴上卻還硬。
“好吃就吃,咱不興拿眼淚拌飯,齁得慌。”
這時,負責查詢的警察快步走出來。
“查到她家了。”
我放下筷子。
孫梅也跟著站起來。
“家長怎麼說?”
警察沉默幾秒。
“她父母今天下午報過警。”
我剛鬆了一口氣,卻聽他接著說:
“但他們報的不是孩子失蹤。”
“他們說,家裏丟了一條鑽石項鏈,懷疑是女兒賭氣拿走了。”
孫梅手裏的筷子,“啪”地被掰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