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節回家,客廳新掛了一張全家福,裏麵沒有我。
裏麵是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哥哥剛交往半年的女朋友。
四個人穿著同色毛衣,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站在照片前問:
“怎麼又沒叫我?”
媽媽正在給未來嫂子剝橘子。
“你又不愛拍照,叫你幹什麼?”
哥哥笑了聲:
“再說小妍以後就是咱家人,提前拍一張怎麼了?”
可從小到大,每次拍全家福,媽媽都說我在外地,少一個也沒關係。
這次多了個外人,他們倒終於覺得人齊了。
第二天,照片傳到了家族群。
群裏親戚紛紛誇:
【一家四口真幸福】
沒人發現少了我。
我放下手機。
研究院的消息正好彈出來:
【海外聯合項目,就封閉了點,你真不去嗎?】
照片裏,哥哥女朋友站在我原本該站的位置。
照片外,我替他們洗碗、收拾房間,還要懂事地說沒關係。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全家福裏的那個空缺,不必是我。
溝壑無法填平,那就永別。
......
“拍照的時候,怎麼又沒叫我?”
媽媽正在給許妍剝橘子。
聞言,她連眼皮都沒抬。
“你不是在外地嗎?難道為了拍張照片,還要全家等你?”
“拍照那天,我已經放假了。”
我提前一周在家庭群裏說過。
那條消息,直到今天都沒人回複。
哥哥靠在沙發上打遊戲,聽見這話,嗤笑一聲。
“行了,不就一張照片嗎?”
“小妍以後要嫁進來,提前拍張全家福怎麼了?”
我抬頭看向照片。
許妍站的位置,原本應該是我的。
她手裏還抱著我養了八年的那隻貓。
我伸手叫它。
“湯圓,過來。”
湯圓抬頭看了我一眼,卻沒動。
許妍摸著它的下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清禾姐,湯圓最近一直睡我房間,可能跟你不熟了。”
“我養了它八年。”
“那又怎麼樣?”
哥哥放下手機,語氣不耐煩。
“你一年回來幾天?小妍天天給它喂貓條,當然跟小妍親。”
媽媽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許妍。
“以後湯圓就讓小妍養吧。”
“你工作那麼忙,連自己都顧不好,別耽誤它。”
這隻貓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垃圾桶旁撿回來的。
媽媽嫌它掉毛,不許養。
是我每天早起給它鏟屎,省下飯錢帶它打疫苗。
後來我去外地讀研,媽媽張口就要每個月兩千塊寄養費。
我一次都沒少給。
現在許妍喂了幾根貓條,它就成了她的。
我沒再爭。
媽媽見我站著礙眼,把一籃水果塞進我懷裏。
“別光盯著照片看。”
“小妍第一次來咱家過年,你去廚房洗點水果,再把晚飯做了。”
許妍連忙擺手。
“阿姨,不用麻煩姐姐。我隨便吃點就行。”
“那怎麼行?”
媽媽笑得滿臉寵溺。
“你愛吃糖醋魚,阿姨都記著呢。”
我接過果籃。
沒人問我愛吃什麼。
廚房裏的菜堆得滿滿當當。
哥哥愛吃的牛肉,爸爸愛吃的蝦,許妍愛吃的魚,還有媽媽特意給湯圓買的雞胸肉。
唯獨沒有我能吃的東西。
我胃病嚴重,不能吃辣。
可媽媽買的每樣菜,都放了好幾包辣椒。
晚上開飯,許妍坐在媽媽身邊。
媽媽不停給她夾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
哥哥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挑給她。
爸爸還拿出珍藏多年的酒,說家裏終於要添人了,應該慶祝。
我麵前隻有一盤辣子雞。
吃到一半,媽媽忽然開口:
“清禾,你等會兒把房間騰一下。”
“你哥說小妍睡客房不舒服,讓她住你的房間。”
我的筷子停住了。
“那我住哪兒?”
“雜物間不是有張折疊床嗎?”
她皺著眉,好像我問了個很麻煩的問題。
“你一個人,睡哪兒不是睡?”
許妍咬了咬嘴唇。
“阿姨,要不還是算了。”
“清禾姐好像不太歡迎我。”
哥哥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周清禾,你擺臉色給誰看?”
“這是我家,我要結婚,帶女朋友回來住幾天怎麼了?”
我很想問,這難道不是我的家嗎?
可看著牆上的全家福,我忽然問不出口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研究院院長發來消息。
【清禾,國際聯合中心的名單今晚鎖定】
【項目期五年,全程保密,原則上不能回國】
【你還要為了家裏放棄嗎?】
這個名額,我等了整整六年。
上一次選拔時,爸爸摔傷了腿。
媽媽哭著說家裏離不開我。
我主動退出,回家照顧了他半年。
後來我才知道,他受傷第二個月就能正常走路。
可他們怕耽誤哥哥考公,一直沒告訴我。
我放下筷子,回複院長。
【不放棄了】
【這次,我去】